王都内的失踪人数在直线上升,陷入恐慌的市民开始将教会围得水泄不通,寻求教会庇护,讨要一份官方公告。
照理来说,迦百恩本该直接公布失踪事件的背后是一种名为瘟鼠的污秽作祟,提醒市民们整晚亮灯驱逐瘟鼠。
问题在于老怀特一派的贵族和王庭已经明确自身立场,依仗大量瘟鼠,倒戈投靠父神,利用骑士团亲朋好友的性命威胁持续向教会施压,希望备受民众爱戴的圣子公布一份虚假的调查结果,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位异族人身上。
律法禁止歧视,旧民自王国建成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亚雪恩人和外族人之间并无隔阂,而老怀特为首的贵族和王庭想要以失踪事件为契机煽动仇恨,动摇日积月累的信仰根基,再渐渐将父神的信仰传播到市民之间。
这是一场庞大的政治阴谋,坚持血统论的亚雪恩贵族想拿回属于自己的特权,诺缇无意被卷入其中,只想先保护好重视的朋友们。
庄园之外,安娜的父母已经紧急前往亚特斯地区暂避风头,维萨里,柯听兰和杨婉婉他们也听取了他的建议,彻夜亮灯。
庄园之内,他的精神触须已经下潜至庄园内的所有草木之中,确保不放过任何一头瘟鼠进入,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有在隔壁荒废庄园的杂草底下发现过瘟鼠挖洞的痕迹,但自己庄园周围却很干净,究竟是瘟鼠在忌惮自己的菌毯,还是之前庄园内的那头瘟鼠发出了某种他无法捕捉的通讯信号……
“小主人,吃完了吗?”安娜过来收拾餐盘,怀中抱着一团黑乎乎的玩意。
诺缇微微挑眉,他不记得安娜捡过一只纯黑的猫咪。
“安娜,它叫什么名字?”诺缇将餐盘递给安娜,猫咪黑溜溜的眼珠骨碌转动,视线一直黏着自己的左手腕,那里的伤已经痊愈了,但还绑着染血的绷带。
“小主人,这只猫最近在庄园外徘徊,很有可能是附近养的,所以就没取名字。”安娜将那团煤球放下,猫咪顿时蹭上了诺缇的脚踝,“你看它好亲人,要不先留下它吧,最近因为失踪事件也有不少贵族外出远行,说不定它的主人也在其中。”
猫咪蹭上来的触感一点儿都不毛茸茸,冰凉,湿滑,还有点粘稠。
“好吧,我不建议多一只宠物。”诺缇的咬字重音落在“宠物”上,便不再关注这只来路不明的“黑猫”,但他心中有关“瘟鼠为什么不接近这座庄园”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小主人真是心善,对了,我刚刚浇水的时候,好像看见两个外国人在外面晃悠,不太敢按门铃的样子。”安娜说完,面色微沉。
最近失踪人数很多,失踪的都是亚雪恩人,没有旧民,便有人趁机散播幕后黑手是旧民的谣言,她的好多旧民同学都因此被雇主辞退,和她聊天的时候总是羡慕她是亚雪恩混血,可这不也等同于律法所禁止的“种族歧视”吗?
“我认得他们,我之前去他们那里买过豆薯,品质很好,刚刚已经让爬山虎放他们进来了。”诺缇在高椅上轻轻晃腿,一副惬意的模样,似乎全然不把外面的混乱放在眼里。
在这种时候,小主人还颁布新的招聘启事,没有像某些亚雪恩人一样特意标注“亚雪恩人优先”,愿意让外国人进入自己的庄园,实在是博爱善良。
“小主人,谢谢你!”安娜心情有所好转,快步跑去厨房,“我让白米做点好吃的招待他们。”
目送安娜离开,诺缇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轻轻用毛绒拖鞋抬起黑猫的下巴,轻笑道:“白米做的会有我好吃吗?”
黑猫不满地嗷呜一声,似乎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宠物”的身份死死框住了自己的行为。
“作为庄园的主人,我要去面试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拥有什么加护,又对那该死的肉矿了解多少。”诺缇揉了揉自己的脸,将僵硬的表情全都塞进谎言的笑颜。
毕竟,魅魔喜欢用谎言捕食猎物。
“库珀,守卫很强,仆人也是。”
希尔弗趁着在大堂等待的空隙,用家乡的语言和自己的同伴交流,他一路走来都在找不同的理由劝说自己的同伴放弃……
尽管库珀说的没错,他们无法逃离过父神的眼睛。
就在昨天,身为教父的欧尔大人找上了他们,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制服,是库珀用那几枚染血的铜币换取了对方最后的仁慈,用名为诺缇·瓦伦汀的贵族换取他们的自由。
“避开视线就行了,别再犹豫了,希尔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尝过他的血,他就是有那么大的价值。”库珀的眼白布满血丝,似乎已经完全被肉矿掠夺了神智。
“献上他我们就能自由吗?”希尔弗难免悲观,他不愿成为教父,父亲便让他趁冬天逃出石头冢,他原以为逃出石头冢就能摆脱父神,现在又被告知需要拿他人的性命来换,他实在看不见自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