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终于能跳完一整支舞了,你一定要来看我跳舞啊。”
她练习了那么久,总算像模像样了一点。
她在岛民的簇拥下站上了舞台,笨拙地踩着小碎步,抬腿仰身,张开双臂,模仿神话中那只无骨的鸟儿,跳向自己的极限。
可是,雨一直在下。
“不要再跳了……”风铎跪坐在伴舞的队伍中,嘶声喃吶。
她淋着雨,一直在跳,没有停歇。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雨泽。”风铎拖拽着受伤的腿,想去阻止,可伴舞的队伍拦住了他,他无法挪动半分。
她一直在跳,直到雨水浸湿了舞台,她在一声惊呼中从湿滑的舞台上摔落。
“雨泽?”
他的妹妹倒在积水里,一动不动。
雨却在此时停了,厚厚的积云终于散开,芪岛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岛民们欢呼雀跃,他们跳起来舞来,开始了游行,他的妹妹就在舞台前的积水里躺着,被他们溅起的尘土覆盖。
“雨泽!雨泽……!雨泽啊啊啊……”
风铎被沉浸在狂欢中的岛民们撞倒在地上,几乎是匍匐地爬向了自己的妹妹,将浑身湿透的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浑然没有注意身下的积水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泊。
他把妹妹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岛民们欣喜若狂,似乎终于找到了庆典的门路。
还是有岛民来安慰他的,他说:“至少她帮上了大家的忙。”
风铎愕然地抬起头来,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发现那种表情出现在每一个岛民的脸上。
“谢谢你,无足商羊大人。”
“我们还会继续举行庆典的。”
“请无足商羊大人保佑芪根丰收。”
风铎无能地嘶吼,他的呐喊被游行的喧闹盖过,被狂欢的笑声淹没。
“你们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吗?为什么会觉得商羊大人会喜欢活祭?你们祈求的真得是瑞兆吗?”
风铎无法理解地望向岛民们,无人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将他当作了最后的祭品,将他彻底软禁了起来。
只要连续下了雨,岛上就会举行庆典。
只要跳起祈福之舞的人从舞台上摔下来,自愿地将生命献给无足商羊,天气就会变好。
跳舞的先是是罪人,后是残疾人,再者是外来人,最终又变成了岛民自己……庆典举行得越来越多,天气却没有变得更好。
还好,祭司痊愈了。
他被逼上了舞台,再度跳起祈福之舞。
“你们错了,你们应该受到制裁,明明没有芪根我们还能寻找其他出路,无足商羊大人明明是为大家带来瑞兆的神明,怎么会要求那么多那么多的活祭!”
他站在舞台上,质问台下的岛民们,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只是不断喃喃着:“庆典……庆典……庆典……”
舞台下方早已堆满了尸骨,生锈的痕迹是沉积已久的血液。
至于他的妹妹的尸骨,也被他们刨了出来,丢下山崖,只为献祭。
“无足商羊大人,您能听到我的愿望吗?”
风铎再度起舞,他一边跳起他毕生练习的舞姿,一边祈求无足商羊的注目。
“求求你,毁掉芪根吧。”
风铎噙着哭腔恳求。
在跳完最后一个舞步前,他从舞台上跳了下去。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似乎没有摔到真正的地面之上,他在一片黑暗中摸索,最终捕捉到了几声轻微的哀鸣,像是鸟啼。
“哥哥,我想帮上哥哥的忙。”
“雨泽?雨泽,是你吗?”听见雨泽的声音,风铎睁开了眼睛,他的妹妹走在他跟前,牵着他的手,踏着轻盈的舞步,引导着他。
恍惚间,风铎看见看到了一对鸟足,就连自己牵着的手摸上去也像鸟类的绒羽。
风铎心中骇然,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是自己的妹妹,却被突然袭来的劲风刮得睁不开眼睛。
他只能抓住妹妹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在暴风中前进。
忽然,风停止了,他觉得妹妹可能带自己来到了台风眼。
他睁开眼,他的妹妹微笑地看着自己,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像禽类的眼睛一样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冲着自己徐徐眨眼。
“哥哥,商羊大人在等你。”
眼前,巨大的鲜艳的鸟类匍匐在地上,鸟喙烟紫,绒羽似太阳花般层叠,鸟翼如小森林般铺展开来,胸脯往下,遍体鳞伤,无数森森白骨在其身下蠕动,它们的足部总是屈起的,正是祈福之舞中标志性的抬腿仰身动作。
“这是商羊大人吗……”风铎知道,这就是商羊大人,母亲曾无数次在他入睡前描述那只在大雨来临前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