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缇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川用尽了商人的话术,船长的直觉,搬出了高级套房,海上商业街,小型植物展览馆等等设施,才勉强说服诺缇点头答应。
直到送诺缇回到那位惩戒修士家后,龙川才发觉,自己握住诺缇的手快冻僵了。
帕沙并不在家。
诺缇在餐桌上发现了留言,旁边则是一叠信件和一盘放凉了的亚特斯风味春卷。
留言大致的意思是帕沙带着两个女儿准备回一趟妻子的老家,拜托诺缇看一天的家。
而这叠散发着甜甜香气的信件,是机械信鸽从遥远的吉恩贝尔王都带来的。
是白米他们的回信!
诺缇眼睛一亮,立马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白米显然将他的信给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看了。
诺缇在信中写了很多东西,写了他的新裙子被迦百恩弄坏,写了他终于了解到了父母的事而高兴,他可能还写了一些有关亚特斯风味美食的事,太多了,他也记不清了。
白米给他的信封里塞了几缕金色的头发,他在信件里表示,这是他专门从迦百恩的头上揪下来的,安慰他不要太在意,等回来的时候大家会再准备一条适合夏天穿的裙子。
安娜给他的信封里装了不同的饰品,手链,手镯,项链,发圈,发箍……每个都是安娜自己做的,她写了一些小猫的事,提到在花圃里种了新的花。
阿尔谢尼和亚历山大的回信更像是一篇正经的工作报告,上面包含每天为农田和牧场做了什么事,细致到二月内收获了多少枚鸡蛋,信的后尾提到了一嘴谢苗不愿意写信,只是留了一句提醒,让诺缇小心风暴。
伊莱哲简短地写了下捕猎海边的污秽的技巧,安德烈收集了一些幸运物品,毛茸茸的兔子脚挂饰,四片叶子的三叶草标本什么的,单纯地表示他会永远为诺缇祈求好运。
维萨里也写了回信,主要内容是注意高温防暑的小技巧,还附赠他阿姐餐馆的两张餐券,柯听兰寄了一个小墓碑钥匙扣,说是殡仪馆最新推出的商品,杨婉婉的信封里塞了一整套舞娘装和一张小小的便签,说下次要和诺缇一起表演……诺缇看了一眼那暴露得过头的抹胸和短裙,和乌弗替他缝制的短裙一起,默默地将它们收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吃完春卷,换上睡袍和内裤后,诺缇紧紧地抱住那叠信件,躺在了床上,像是多日来的疲累终于得到了缓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乖孩子,该起床了。”
清晨,诺缇在乌弗的催促声中缓缓爬起。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吃完午饭后睡下的,怎么会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有这么累吗?
舌根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味,像是过度发酵的米酒一样,醉得他晕乎乎的。
“我的信……”诺缇迷迷糊糊地呢喃,胡乱摸着身下的竹席,只想带上寄给他的信,可他只能摸到两张夹在信封里的餐券,那一大叠信件仿佛凭空消失了,“没有……为什么没有……”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他和乌弗,信封尚在,礼物也在,唯独那厚厚的一叠信件消失了。
“乌弗,信去哪里了?”
诺缇问道,在怒意和悲伤中喝出破音。
“你吃掉了。”乌弗淡淡回答。
吃掉了?
他吃掉了信?
诺缇一时间说不出话,他想起了耶撒莱恩离开时的质问。
他为什么会忽略自己的本心?
作为一只魅魔,和污秽一样,他需要及时补充惰性,之前他对龙川产生了食欲,现在又吞食掉了信件,他无法压抑本性,他无法遏制索取。
他是一只小魅魔,那时候,他就该吃掉龙川,这样他也不会离开他的水源……
意识到这点后,诺缇顿觉燥热。
“啊……”
情不自禁的呻.吟从喉腔中溢出,诺缇的指尖捻起裙摆,稍稍一提,露出干瘪的小腹。
怪异的纹路在白皙的肌肤上横亘,犹如荆棘般迅速蔓延,勾勒出对称的空心心形,末尾似干枯的树杈般向两侧肋骨延展。
当他在对自我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后,他迎来了属于魅魔的羽化,他在迈向成年,他在渴求惰性,他在……缓慢枯萎。
他需要他的水源。
他不能以这副模样上船。
乌弗对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不置一词,仅仅用冷酷无情的声音命令他:“该上船了,乖孩子。”
“我不想上船。”诺缇轻声呢喃道,“我不想……”
乌弗腰间的虫足一挥,丝线牵动着诺缇的身体,令他僵硬地迈向前方。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诺缇看着自己推开了门,看着阴影中的黑兔子被线裹着,看着自己穿着讨厌的衣服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