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信徒们所爱戴的圣子竟然在承诺他后拿他的父母来挽留他。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了,告诉我他们的名字!”诺缇怒喝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迦百恩了,你竟然拿我素未谋面的父母来威胁我!”
“求求你了,诺缇,不要走!”迦百恩近乎乞求。
“告诉我!”诺缇握住剑柄的手攒得更紧,扣上黑色棱晶的指尖发白。
迦百恩依然沉默。
一边是他从未见过的父母,一边是他一直想看的大海,诺缇无法抉择。
趁此犹豫的空隙,电流穿梭的滋滋声在顷刻间变大,烧灼了他的菌毯。
迦百恩咬着牙,右手扯掉深深扎根血肉的菌丝,剧痛扯得他眉毛一挑,下一刻就点地跃起,踩着锁链向他冲来。
深度三的圣职者,加护的力量和恩泽尔不相上下,甚至,被众信徒爱戴的他,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诺缇,可能会有点疼。”迦百恩说着,一根锁链缠住了他的脖颈,向高处勒去。
窒息感涌上,脖子被深勒出红痕,诺缇却早已对痛感迟钝,他觉得迦百恩的攻势无耻至极,但他的黑兔子终究属于深度二的造物,无法斩断锁链,因此,他只能侵蚀。
下一刻,迦百恩的脖颈上也显现一道红痕,他的脖子被倏地勒紧。
“再紧一点,你就知道被吊着的滋味了。”诺缇的脸色惨白,但他并未尝试挣脱,葱白纤细的手指搭上银链,不惧怕电流穿过,甚至开始挑衅。
“为了阻止你,我会不择手段!”迦百恩说罢,忽觉脚下的土地隆起,重心不稳的他一个踉跄,丢失了诺缇的视野,失去了锁链的控制。
诺缇并未逃跑,他借着悬于空中的锁链高高跃起,从上而下俯冲,似一束流星,向倒地不起的迦百恩举剑下劈。
“你不说的话,让菌毯吃了你,我也能知道!”绯红的眸子愈发鲜艳,惰性的消耗更快了。
跌倒在地的迦百恩往侧面一翻,躲开了这记跳劈。
如巨石砸进湖泊,巨大的冲击轰飞了周围的积雪,露出雪下肥沃的泥土,那里已经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意味着诺缇正在发动“堕落之种”的加护。
迦百恩喘着气,呼唤着律法的力量,越来越多的锁链从虚空中涌出,随着他的手向下一挥,所有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诺缇袭去,诺缇伫立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躲避的意思,任凭锁链缠绕,束缚,惩戒。
相同的痛感通过精神污染传递,迦百恩死咬着牙,眼里满是血丝。
诺缇抬头看他,眼底渐染疯狂。
这时,嫩芽破土而出,生出绿意盎然,根系拔地而起,卷起根蟠节错,迦百恩反应不及,下一刻便被那粗壮纠缠的根系乱拳殴打,栽倒在地。
惧怕的冰雪已经不在,雪白的菌毯随着诺缇踱步踏出再度蔓延,他来到倒地不起的迦百恩一旁,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落败的圣子。
粗壮纠缠的根系重达百斤,应该打断了他不少骨头,光鲜亮丽的圣子大人狼狈不堪地趴伏在地上,璀璨夺目的金发染上鲜血,额头被侧枝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痕,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淤青和伤口,左手与右脚不自然地掰折,应该是脱臼了。
“诺缇……”迦百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奄奄一息地发出虚弱的呻吟。
诺缇冷漠地看着他,用黑兔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迦百恩的肩膀。
“啊——!”迦百恩痛苦地嚎叫一声,眼前发黑,近乎昏厥过去。
诺缇用剑的一端挑出了些许血肉,放入嘴中,他吃了几口冷声道:“味道都变质了,你在虚张声势,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似乎为了惩罚说谎的迦百恩,诺缇抬起剑,又刺向迦百恩的右手掌心。
“嘶——呜——”迦百恩因强烈的痛感再度清醒过来,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底倒映出那颗干涸的蓝眼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不顾鲜血直流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黑兔子,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诺缇感到一丝讶异,他从未想过迦百恩还能站起来。
“你能站起来是因为这让你想到了以前的诺克斯吗?”
诺缇的右手抚上了右眼珠,那是一湾早已干涸的泉,独留下一片死寂的蓝。
迦百恩的视线依然对这抹蓝色纠缠不休,诺缇咋舌一声“真恶心”,食指扣住了眼球上方,指腹压住了下方眼睑,指甲深入眼眶,猛烈撕扯血肉,硬生生地将那颗眼球挖了出来。
迦百恩盯着那黑黢黢的空洞,呼吸一滞。
诺缇将那颗眼球扔给菌毯,眨了眨眼睛,爱意浇灌的“胚芽”很快生根发芽,绽放出了一朵娇嫩欲滴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