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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精妙。

    但在此情此景下,由她口中吟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她没有特指谁,没有哀怨,没有缠绵,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安静的笃定。

    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这不像是一个未出阁的相府千金该有的诗句。太过直接,太过……平静而强大。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严诗柳。

    严诗柳握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她依旧没有转头,但侧脸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碎裂开来,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常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看不出丝毫异样。

    仿佛那诗句,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

    苏凝竹吟完,便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重新变回了那幅安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吟出直白诗句的人不是她。

    酒令继续,但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我看向严诗柳,她正与身旁的一位武将低声交谈着什么,侧脸冷硬,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滞只是我的错觉。

    然而,就在宴会接近尾声,众人开始陆续起身敬酒寒暄,场面有些混乱之时——

    我看到严诗柳站起身,似乎是准备去向陛下敬酒。她的座位与女眷席之间,隔着一道不算太宽的过道。

    在她经过苏凝竹案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极其短暂的一刹那。

    她的衣袖,极其轻微地拂过了苏凝竹案几的边缘。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微不足道的巧合。

    但就在那一刹那,我看到,有什么极小、极轻的东西,从她的袖口中滑落,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了苏凝竹的裙摆之上。

    那是一枚……极其普通的、用草茎编成的……小蚂蚱?

    做工甚至有些粗糙,草叶微微发黄,像是被摩挲了很久。

    苏凝竹的身体猛地一震,低垂的视线瞬间定格在自己的裙摆上。她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严诗柳却已经走远,端着酒杯,走向御座,背影挺拔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凝竹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小的、粗糙的草蚂蚱攥入手心,紧紧握住。

    然后,她猛地低下头,借由整理裙摆的动作,掩饰住了瞬间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而我,漂浮在空中,看着这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场景。

    草蚂蚱……

    那是……许多年前,她们还都是小女孩时,有一次在墙头吵架,严诗柳被她烦得不行,随手扯了根草编了丢给她,笨拙地想堵住她的嘴……

    她竟然……还留着?

    而且,在这样一个场合,用这样一种近乎冒险的方式,还给了她?

    这算什么?

    回应?

    道歉?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心意自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