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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

    苏凝竹偶尔会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然后扬起一个带着点挑衅、又有点得意的笑,仿佛在说:看,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只会享乐的千金小姐。

    严诗柳则会立刻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一拉缰绳,带队离开,仿佛只是路过。但我看见了她收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白的指节。

    我也见过一次惊险的意外。几个地痞流氓见善堂只有老弱妇孺和几个家丁,便想滋事抢夺刚运到的米粮。

    家丁阻拦不住,眼看就要出事。

    是苏凝竹,她竟毫不畏惧地挡在了前面,手里握着一根捣药的木杵,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子脚下,你们想干什么?!”

    她那点花架子,哪里唬得住亡命之徒。

    就在一个地痞狞笑着伸手要抓她时——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了那地痞的脚前寸许之地,箭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所有人都吓呆了。

    苏凝竹猛地回头。

    只见长街尽头,严诗柳端坐马上,弓弦还在微微震动。她脸色冰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甚至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从箭囊里抽出了第二支箭。

    那几个地痞瞬间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了。

    严诗柳这才策马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凝竹,语气冷得能冻死人:“苏小姐的‘体察民情’,就是把自己送到歹人手里?”

    苏凝竹惊魂未定,却仍嘴硬:“要你管!你不是路过的吗?”

    严诗柳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俯下身,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再逞强,我就一箭射穿你的发簪,让你披头散发地回相府。”

    她的气息拂过苏凝竹的耳畔,带着冷冽的松木香和一丝血腥气。

    苏凝竹的脸“唰”地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梗着脖子:“你敢!”

    严诗柳直起身,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敢不敢”,随即调转马头,真正地离开了。

    留下苏凝竹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耳朵,对着她的背影跺了跺脚,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别扭的关心?另类的保护?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

    我看得越久,就越觉得无力。这两个人,明明彼此吸引,却又被身份、责任、还有她们自己筑起的高墙牢牢困住。

    一个用骄纵和叛逆掩饰内心的渴望,一个用冰冷和职责压抑真实的情感。

    像两株带刺的植物,想要靠近,却又怕刺痛对方,也更怕刺痛自己。

    直到那一年,边疆战事吃紧。

    圣旨下,命严诗柳率军出征。

    送行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看着玄甲军队肃穆前行,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严诗柳骑在马上,一身戎装,面色平静,唯有眼神锐利如初。她是剑,即将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我飘在高处,看见在送行官员的队伍末尾,一个穿着不起眼青色衣裙、戴着帷帽的身影,悄悄地站在人群之后。

    是苏凝竹。

    她没有像其他贵女那样抛掷香囊手帕,也没有高声呐喊。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帷帽的白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不清表情。

    军队缓缓前行。

    当严诗柳的战马经过那个角落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朝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只是极快的一眼,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马匹没有停顿,军队依旧在前进。

    但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严诗柳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收紧了一下。

    而人群后的苏凝竹,在她目光扫过的刹那,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帷帽下的唇似乎轻轻抿了抿。

    没有对话,没有告别。

    只有一眼。

    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又极其轻盈的东西,在那一瞥之间,悄然传递,又迅速被淹没在震天的锣鼓和喧嚣的人声中。

    军队远去了,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人群渐渐散去。

    苏凝竹依旧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丫鬟小心翼翼地过来催促,她才缓缓转身,帷帽遮掩下,无人看见她的神情。

    只有我这位无奈的看客,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

    那些爬树、扔石子、挑衅、争吵、看似偶然的路过、冰冷的警告……都是她们在森严礼法和自身骄傲的缝隙里,艰难又笨拙地,传递着无法宣之于口的讯号。

    像暗夜里交汇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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