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的小屋就在竹林边缘,窗棂透出昏黄的暖光,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苏凝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玉佩那愈发灼人的热意,抬手叩响了木门。
“谁啊?”屋内传来赵叔略带警惕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
“赵叔,是我,吴兔。”苏凝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叔披着件外衣,手里还拿着半截未编完的竹筐。他看到门外的苏凝竹和岸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吴兔?这么晚了,你咋跑这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还有岸岸丫头,也进来!”
他将两人让进屋。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赵叔,”苏凝竹没有拐弯抹角,她时间不多,直觉告诉她杜思竹的人很快会搜过来,“我来是想问您点事。”
赵叔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啥事?你说,只要赵叔知道的。”
苏凝竹看着赵叔朴实甚至有些粗糙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点点对她深夜到访的困惑。
她心里清楚,赵叔大概率不是那个能解开玉佩和林氏秘密的关键人物,但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提供林慎昕过往碎片的人。
“赵叔,您……知道‘林氏’吗?”苏凝竹斟酌着开口,紧紧盯着赵叔的反应。
赵叔闻言,眉头困惑地皱起,像是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林氏?哪个林氏?是……是林掌柜他们家吗?咱们这儿姓林的不多啊。”他看向苏凝竹,眼神更加不解,“吴兔,你不就是林掌柜捡回来的吗?怎么问起这个?”
果然。苏凝竹心下一沉,赵叔知道的仅限于此。
她换了个方式:“那……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比如,我身上有没有戴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灼热感几乎要烙进皮肤。
“玉佩?”赵叔努力回想,额头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呦,这我可记不清了……你小时候皮得很,上树下河,像个野小子,林掌柜怕你磕着碰着,好像不怎么给你戴那些零碎玩意儿……”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
苏凝竹和岸岸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年你大概……七八岁?掉村口的冰窟窿里了,捞上来的时候小脸煞白,手里却死死攥着个东西,掰都掰不开!”赵叔比划着,“后来还是林掌柜给你暖过来,你才松手。好像……是块小石头?还是啥亮晶晶的东西……时间太久了,我真记不清了,就记得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也不让碰。”
石头?亮晶晶的东西?是玉佩吗?苏凝竹无法确定,但赵叔的话至少印证了一点——林慎昕小时候可能确实有过一件重要的贴身之物。
“那后来呢?那东西去哪了?”苏凝竹追问。
“后来?”赵叔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丢了吧?或者被林掌柜收起来了?吴兔啊,你问这些老黄历干啥?”他担忧地看着苏凝竹,“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跟赵叔说,赵叔虽然没啥本事,但能帮一定帮!”
看着赵叔真诚的眼神,苏凝竹喉咙有些发哽。她知道了,赵叔这里得不到更多关于玉佩和林氏核心秘密的线索了。
“没事,赵叔。”苏凝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得走了。”
“走?这么晚去哪?”赵叔急了,“就在这儿歇着!外面不安全!”
“不了,赵叔。”苏凝竹语气坚定,转头笑道:“医馆…我们还要回去呢,我们不待在这儿了。”
赵叔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他不再强留,转身从灶台边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麦饼,硬塞到苏凝竹和岸岸手里,“拿着,路上吃。小心点,啊?”
“谢谢赵叔。”苏凝竹接过麦饼,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一丝夜的寒凉和她心中的冰冷。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拉着岸岸,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的黑暗中。
离开赵叔的小屋,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玉佩的灼热感并未因离开而减轻,反而像某种指引,或者说警告,持续地烧灼着她的神经。
“林大夫,我们现在去哪?”岸岸低声问,小手紧紧抓着苏凝竹的衣角。
苏凝竹没有回答。赵叔的话虽然没能提供关键线索,却让她更加确信——林掌柜一定知道更多。
那半张信纸,“双玉合,魂归位”,林氏女……所有的答案,或许都在林氏书斋。
而且,杜寻周搜查祠堂,杜思竹的步步紧逼,那个神秘的蓝衣人“小白”……这一切都表明,漩涡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