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就在想,严诗柳她是不是OOC了,怎么说话这么…欠揍。
她后退一步,拿胳膊擦了擦嘴,“阿婆,去哪了?”
严诗柳举起手,“误会,她想出去转转,护士推着车带她转转了。”
苏凝竹不是很相信,皱起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怕你担心,回来告诉你一声。”
苏凝竹本想说发短信,打电话…想了想,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疑虑,冷冷道:“……带我去找阿婆。”
“当然。”严诗柳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
苏凝竹不再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药膏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攥紧药膏袋,强迫自己冷静,迈步朝电梯间走去。
严诗柳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口袋里的玉佩,隔着薄薄的布料,存在感异常强烈。
刚才转身时动作过大,似乎又牵扯到了它。
此刻,一种更为清晰的、带着实质破坏力的碎裂感正源源不断地传来。不再是影视城那次无形的“裂感”,也不是刚才在掌心感受到的细微“咔”声。
而是一种持续的、细微的崩解震动,像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内部穿刺、剥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苏凝竹率先走进去,按下通往花园的楼层。严诗柳站在她侧后方,镜面般的电梯内壁模糊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苏老师好像很紧张?”严诗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凝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攥着药膏袋和口袋中那块冰冷碎玉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紧张?不。是冰冷的愤怒,和被层层迷雾包裹、即将面对未知风暴的凛冽寒意。
苏凝竹下颌线绷紧,没有回应,只是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指腹清晰地感觉到玉佩边缘新崩裂出的尖锐凸起,冰冷刺骨。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滑开,傍晚稍显喧闹的医院大厅气息涌入。
苏凝竹几乎是立刻迈步出去,步伐又快又急,只想甩开身后那个捉摸不透、此刻又显得格外轻佻的女人。
严诗柳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穿过门诊大厅,侧门通向连接住院楼和后面小花园的玻璃长廊。
夕阳的金红色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给冰冷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苏凝竹心底的寒意。
远远地,她看到了小花园入口处,护士推着轮椅的身影。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阿婆。老人裹着薄毯,背对着她们,面朝着花坛里一丛开得正盛的晚菊,似乎在安静地欣赏夕阳。
悬着的心,似乎稍稍落回一点。苏凝竹加快脚步。
就在她即将踏上通往花园的最后几级台阶时——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她口袋里猛烈爆发!仿佛那块濒临极限的玉石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绷断!一股强大的、无形的震荡波瞬间穿透布料,狠狠撞击在她的掌心和大腿上!
“呃!”苏凝竹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这股源自体内的震荡冲击得一个踉跄,脚下不稳,猛地向前扑倒!
“小心!”
严诗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丝真实的急促。她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扶苏凝竹的胳膊。
然而,晚了。
苏凝竹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地伸手撑向旁边的玻璃幕墙。就在她手掌即将触碰到冰冷玻璃的刹那——
啪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在她口袋里响起!
紧接着,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翠绿色光芒,倏然穿透她外套的口袋布料,在夕阳的金红背景中一闪即逝!那光芒极其短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和……决绝的意味。
苏凝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撑在玻璃墙上的手停在那里,指尖冰凉。所有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口袋里的异变完全攫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贴身佩戴了不知多久、承载着无数谜团和不安的玉佩,在她口袋里……彻底碎裂了。
不再是裂痕蔓延,而是实实在在的、结构崩解成数块甚至粉末的触感!冰冷、尖锐的碎片隔着布料刺着她的皮肤。
玉佩……碎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绝望和某种尘埃落定般冰冷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