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吓得严诗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真的从屋檐上滑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动作间更显狼狈。
好不容易等她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地,严诗柳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微红着脸,弯腰拍打着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闷不吭声,完全没了平日里小将军的冷峻威严,活脱脱成了一个犯了错的闷葫芦。
苏凝竹忍着笑,走到她面前,歪着头,故意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严小将军?您这是……?” 语气里的疑惑和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严诗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衣袖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东西,递到苏凝竹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玉质不算顶好,温润的白玉上带着些许天然的絮纹。
奇特的是上面的雕刻,纹路略显生涩,线条也不够流畅圆润,一朵小小的、有些歪扭的竹子图案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是生手所刻,带着笨拙的用心。
“想着……亲手给你的。”严诗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飘向别处,就是不敢看苏凝竹的眼睛。
苏凝竹怔住了。她看着那枚并不精美、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玉佩,又看看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根通红的“闷葫芦”。
方才屋顶上的狼狈,此刻的窘迫,都是为了亲手送上这枚他亲手雕刻的玉佩?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羞恼和戏谑,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心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玉佩,然后小心地接了过来。
她将玉佩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着那朵歪歪扭扭却努力绽放的竹子,指尖摩挲着凹凸不平的刻痕,仿佛能感受到刻刀划过玉石时的专注。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绽开一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如同秋日最温暖的阳光。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严诗柳,声音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刻的是竹子?我很喜欢。那就……谢过小将军了。”
严诗柳被她明亮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听到她说“喜欢”,心头那块大石才轰然落地,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赧然。
她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低声含糊道:“嗯……你喜欢就好。”
就在这气氛微妙而温暖的时刻,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小妹?”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回廊下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
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虽不显魁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与严诗柳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为柔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明明带着书卷气的温润,深处却沉淀着刀锋般的锐利,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儒雅的书生,却又隐隐透着武将的锋芒。
正是严诗柳的兄长,严智凛。
苏凝竹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将手中的玉佩藏进了宽大的衣袖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严诗柳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恭敬地唤道:“兄长。”
严智凛对苏凝竹抱拳一礼,笑容温和有礼:“苏小姐。”
目光随即落在严诗柳身上,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和一丝审视:“你怎么在这儿呢?” 他的视线在妹妹微红的耳根和苏凝竹藏匿的袖口间不着痕迹地扫过。
严诗柳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镇定:“回兄长,是来寻苏宰相,商议些军务上的琐事,未曾想在此偶遇了苏小姐。” 理由冠冕堂皇。
严智凛了然地点点头,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笑容不变:“巧了,为兄也正好有事想向苏相请教一二。不如,一道进去?”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岸岸见状,悄悄拉了拉苏凝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小姐,老爷和夫人今儿一早就出门游玩去了,说是去城郊赏秋,要傍晚才归呢。”
苏凝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容,上前半步,对着严家兄妹福了福身:“严公子,严小将军,实在不巧,家父与家母今日一早就出门赏秋去了,说是要换换心情,此刻府中无人,二位不如改日再来?”
严智凛闻言,目光在苏凝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凝竹努力维持着笑容,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那枚温润的玉佩。
片刻后,严智凛才欣然一笑,仿佛真的只是感到遗憾:“原来如此,那确实不巧,也好,改日再来叨扰。” 他转向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