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初的见面,是抓阄。
像许多话本开始的故事一般,你抓住了我的衣襟。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小小的又肉乎乎的手,却很有力,周围大人都笑着看着我们。
苏姨也觉得很有意思,蹲下身子,和我平视道:“小竹子很喜欢你呢,抓着你的衣襟都不放,你们很有缘呢。”她抚摸着苏凝竹的头,“能请你和她做朋友吗。”
我怔愣住了,出神的看着比我矮好多好多的小宝。
母亲替我答应了。
可再之后的日子,我们再无交集。
再长大点,我与你才算是真正的见过面。
那个午后。
我策马路过城郊清溪,远远便听见孩童戏水的清脆唁闹。
目光随意掠过,却瞬间被钉在原地。溪水在阳光下碎成点点金箔,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其中最为耀眼。那绝不是深闺里走出的、莲步轻移的苏凝竹。
她穿着简便的窄袖短衫,裤腿高高挽起,赤着脚踩在清凉的渓水里,水花在她身边肆意飞溅。一个玩伴不小心扑倒了她,她整个人跌入水中,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
她没有半分羞恼或责备,反而爆发出清亮的大笑,像一尾灵活的鱼翻身跃起,泼水反击,又去挠那孩子的痒痒。
笑声和水声交织,飞扬的发丝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份无拘无束的鲜活,让岸边的草木都显得黯然失色。
我勒住缰绳,在树荫下看了许久,才悄然离开。
心头那点关于“大家闺秀”的刻板印象,如同渓水冲刷过的卵石,被重新打磨。
再后来,便是更深的夜。
巡营策马归家,路过相府后巷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细微的动静引得我警觉。勒马驻足,阴影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和窸窣声。
“谁?”我的手按上腰间剑柄。
阴影端动了一下,一个纤细的身影略显狼狈地钻出来,发髻微乱,裙角沾着草屑,脸上却毫无惊惶,只有一丝被撞破的懊恼。正是苏凝竹。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
“夜深露重,姑娘独行,恐不安全。”我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斷。
她拍了拍裙角,抬起头,月光终于吝啬地照亮她半张脸,嘴角带着点顽劣的弧度:“将军巡夜辛苦,小女子不过是……赏月迷了路,正要归家。”那狡黠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出奇,回答得滴水不漏又满是敷衍。
“哦?”我挑肩,看着那堵她显然刚刚翻林、高得离谱的院墙,“相府的月亮,确实别处难寻。
她啧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那笑容在黑暗里像朵无声绽放的花:“将军益眼,只是这月色,墙里墙外,各有千秋工了。”她微微福身,“告辞。”转身便灵巧地没入更深的巷弄,留下一个谜团般的背影,就是从那时起,我成了苏相爷手里那根专门用来“逮”他家宝贝女儿的“绳子”。
次数多到连相府角门的石阶,都记住了我战靴落下的声响。像今夜。
她显然刚从某个灯火喧嚣处溜出来,身上还带着脂粉和酒气的混合味道,脚步有些虚浮,脸上红晕未退看见我拦在巷口,她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圆了,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惊愕;“严诗柳?你…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一步上前,没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像练过无数次那样,手臂穿过她膝弯,肩膀顶住她的小腹,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扛上了肩头。
动作流畅得连我自己都嫌太过顺手。
“严诗柳!放我下来!你混蛋!”熟悉的咒骂伴着拳头雨点般砸在我后背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表达她的差饺。
“省点力气。”我稳稳迈步,顺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再乱动,我不介意当街再打几下,让更多人看看苏小姐的威风。"
这威胁立竿见影。
她身体瞬间僵住,连捶打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我肩后传来,咬牙切齿,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情:“严诗柳!你要是个男的,我早喊非礼了!流氓!无耻!登徒子!”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羞愤欲绝、脸颊滚烫的模样。没等我回话,肩胛骨猛地一痛一她竟用额头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苏凝竹,想换个姿势?直说。”说着,故意又把她往上颠了颠,无初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倒吸的冷气,扛稳了继续朝灯火通明的相府正门走去。
苏府门前高悬的灯笼,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踏上台阶,侍女岸岸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
肩上的人彻底蔫了,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软软地挂在我肩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泄尽了。
光天化日,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