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遥的手顿住了,把手中的琥珀放下,一脸委屈地扎进她膝弯里。
她拾起那枚琥珀,轻笑出声,一半是笑伏在她膝上那个牛高马大的人,一半是开心于这琥珀出现的正是时候。
自从发现罗烨城城郊的琥珀,耶律遥便命人将那处保护了起来,并派人又继续在那挖出了另外几块琥珀,现今都已带在后边跟着的马车上。至于其余的琥珀,仍留有人继续开采。凤凌犹记得,在她向城中人讲述琥珀的价值时,他们眼中没有贪婪、没有妄念,只有对未来的希冀。
回城的一路上,马车行驶速度加快,到达王庭时,暮色未至。
当一块块浅黄色、金黄色的琥珀自马车内搬运而出时,王庭内侍卫的目光尽数被吸引。他们守卫王庭已久,是见过不少宝物的,各色宝石也见得不少,但这黄色的宝石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还如此巨大。
寻常宝石,能有鸡蛋大小已是世所罕见,而这些刚从车上搬运下来的宝石,最大的有半人高,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即便是在色泽上逊色于其他宝石,但在数量上占的优势实在是过大。
这时,耶律寒自宫殿内走出,在见到阳光之下的琥珀时,也不由得瞪大双目。
他望向徐徐而来的耶律遥:“王弟,这是何物?”
耶律遥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递给他:“王兄,此物名为琥珀,偶然从罗烨城外寻得,可用于制作饰品、器物,长期佩戴在身上还具有安神之效,是个宝物。”
耶律寒将琥珀拿在手中打量,触感温润,在重量上要比其他的宝石较轻一些:“罗烨城,那个地方竟有此等宝物,以往竟然都未曾听闻,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耶律遥眼眸中露出温柔,视线转向凤凌:“我亦是第一次见着琥珀,有关于琥珀的事情,都是姐姐告诉我的。”
耶律寒眼皮直跳,他早就想吐槽耶律遥对凤凌的称呼,但每次都不知如何开口。
凤凌点头,开始胡扯:“陛下,琥珀是我许久前从一本不知名的古书里看到的,没想到竟能遇到,也是奇事。有了琥珀,往后北狄国大可不必再为粮食一事发愁。”
耶律寒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
凤凌不紧不慢解释道:“陛下也知,我是北越城城主之女,当时北狄国与北越城和谈后,父亲就已向华夏国的皇城送信,告知圣上两地通商一事,江南稻田甚多,粮食富足,若琥珀能作为商品流入江南,与之换取粮食,互通有无,岂不是美事一桩。”
“况且,我与耶律遥都曾去过江南一带,那里的富贵人家多佩戴金玉珠宝,金玉珠宝虽好,但容易磨损、磕坏,而琥珀则不同,其硬度较高,不易磨损,若是加以工艺制成精致物件,必能得到他们的青睐。”
耶律寒瞳孔放大,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若真如凤凌所言,他们北狄只需用琥珀就能打开与华夏国的商路,真正建交,各取所需。
他大笑出声:“如此甚好,我这就让最好的工匠去处理这些琥珀。”
凤凌道:“陛下英明。”
……
数日后,随着琥珀手链、琥珀枕、琥珀挂饰等琥珀制品的完工,凤凌想要归家的心也在此时到达顶峰。
于是,这些琥珀制品前两个时辰刚制好,现今已尽数装车,随车队去往北越城。
凤凌来此地时未携带包裹,没想到返回时带走的物品竟占了一整驾马车。全都是些北狄的特产,还是耶律遥为她精心挑选的,其中还有一些说是要带给她父亲、姨娘和弟弟的。
这是开始忙着笼络她的家人了吗。
一股子欣喜从心底钻出来,她和七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姐姐,我终于能和你回家了。”耶律遥忙完了正事后掀开马车帘子,紧凑着她坐下。
“是啊,终于能回去了,这次来北狄的时间过于长了些。”凤凌感慨道。
“办完这件事,我总算是真正能一直与你在一起了。”耶律遥眼中含情。
耶律遥这次带着打造成各种样式的琥珀,其目的地可不是北越城,而是位于江南的皇城。北狄缺粮,他需要尽快与皇城通商,用琥珀打开商路,换取粮食解决燃眉之急。途径北越城时,他至多仅能停留一两日。不过,这也是他作为北狄王子所能为北狄做的最后一件事,往后,两国友好互通,便能长治久安。
“怎么,现在我们难道没有在一起吗?”凤凌笑道。
“我要的是每日每时,时时刻刻都能与姐姐相伴。”耶律遥一字一句地说出心中所想。
凤凌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行,只要你不觉得腻就行。”
耶律遥握住她的手指,掌心的热度向她传来。他脸上的神态无比认真:“我才不会腻!”
“和你,一辈子都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