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有些奇怪,但这曲子着实不错。”
另一人反驳道:“岂止不错?此曲充满灵韵之气,比繁楼里的红姑娘弹得还要好听。”
又一人道:“这间茶肆我之前来过,记得是叫茗香楼,但当时并无如此动人的琴音。”
另一人也道:“啊,此等仙乐,这不大不小的茶肆居然肯下这么大的本钱请来比繁楼还要厉害的乐姬。”
隔壁桌上的一人道:“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吧,弹琴者不是什么乐姬,而是这间沁凌楼的主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人都纷纷向他投射出求知若渴的目光。那人得意地一笑,开始向几人讲述起他前些日子里的见闻。
……
入夜,一间明亮的雅居内,传出女子惊喜的呼声。
“凌姐姐,今日茶肆竟赚到整整二十两!”杨沁茹手持账本,眸中闪烁着雀跃,“这已经赶上先前半个月的收益。”
凤凌未露喜色,才二十两,远未达到她的预期。但今日才是个开头,她的油茶远不止如此。把身前兴奋的小姑娘劝回房间休息,她坐于桌前,拿出纸笔,准备给家中写信。
她于信上洋洋洒洒叙述近日经过,并说明她要留在皇城,约莫四五个月方能回去。她在书信最后写道:父亲,此次若能成功,您忧心的事或可得到彻底解决。
把信纸折叠后,放入准备好的信封内,摆在床头。天色已晚,此信只有明日方能交予信差。
她活动了几下手臂,感觉身上有些黏腻,缓缓进入浴间洗浴。
浴间内摆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木桶里的水仍温热,水面上漂浮有几片青绿薄荷叶。
这桶水是黄昏时小梅为她烧的,此后,小梅前去沁凌楼帮着伙计们清点、准备着明日油茶的用料。想来,小梅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她缓缓褪下衣衫,进入木桶内,清爽舒适的快感瞬间将她包裹,让她不由地合上双眼。
许久后,发觉手指轻微起皱,她才有出来的打算。刚要踏出浴桶,她才想起,进来时忘记拿沐巾了!
虽说不擦干直接进卧房也无大碍,但卧房里的地面铺有凉席,那东西若是湿了定然要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时辰方能干透,否则可是要生虫子的。
于是,她朝外喊道:“小梅,小梅你在吗?”
发觉外面全无动静,她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小梅——”
几息之后,七郎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带着少许焦急:“姐姐,你怎么了?”
“是七郎吗,小梅她们都不在啊。”凤凌随口道,“你进来吧,我正在沐浴,你帮我从房里的架子上取沐巾来。”
七郎迟疑了片刻后道:“是,姐姐。”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轻手轻脚入内,眼睛不敢四处张望,只按照凤凌所说拿了浴巾后便走入浴间。
浴间不大,水汽萦绕。湿湿的空气闯入他的鼻息之中,湿润里又潜藏着一股灼热感,将他烧得喉间发哑,连带着屏风上的亭亭净植的刺绣莲花也变得诱惑起来。
凤凌隔着屏风望见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道:“七郎,将沐巾挂在屏风上即可。”
“嗯。”
白日里甜软的少年音变得低沉暗哑,甚至带有一丝无法察觉的隐忍。
待外边传来关门声后,两条纤长笔直的腿自木桶内跨出。凤凌白皙剔透的脸颊带有慵懒之色,红润的嘴唇水光潋滟,让清婉的容貌添上几分娇媚。
经薄荷水洗浴,她夜里睡得极为安稳,初入夏日的燥热感一扫而空。
日头升起,她醒来时神清气爽,穿戴整齐走出房门,发觉院子中央的井边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他好像正在从井里提水。
凤凌朝他喊道:“七郎,早啊!”
七郎手中稳稳握住的木桶不知怎么忽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木桶里的水将周遭的青灰色地面染成深褐色。
凤凌眼见他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木桶,背影透出无措。不禁暗叹,这孩子怎么今日毛手毛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