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为期
玉佩光洁无瑕,拿在手里触感温凉,羊脂玉他见过不少,但成色如此好的,他也就见过手中这一枚。本偏向谭老爷的心,在此刻也有了略微的动摇。

    他又将玉佩翻转过来,想要细细欣赏一番,也趁此重新考量这件事的处理之策。没想到,他在玉佩后发现一个“怀”字。只一“怀”字确实不能代表什么,可偏偏该字下面还刻有怀王府的徽记。他吓得后颈发凉,圈着玉佩的手心冒出细汗。

    他咽了口口水,定神看向凤凌。多看一眼,心里的惊骇就多增添一分。他就说这堂下的姑娘也太过于镇定自若了些,原来竟是有怀王府做靠山。

    知府咳嗽两声,命人把玉佩交还给凤凌,道:“堂下姑娘怎么称呼?”

    凤凌回答:“民女姓凤。”

    她收回玉佩,这还是昨日怀王给她的,说是能用来撑场面。她一开始还不想要,没想到收下后的第二日便派上了用场。

    知府立刻道:“凤姑娘,方才是本官说的话重了,你别放在心上。你要不再同我讲讲今日之事的原委,本官自会秉公处理。”

    谭老爷震惊地望向知府,眼中尽是疑惑。他原以为知府会处置那女子,没想到在看过玉佩后就态度大改。可,这玉佩看上去成色虽好,但也不像是价值连城的样子啊?

    凤凌一五一十同知府说清今日她之见闻,而后扭头示意杨家母女上前,让她们与知府讲述事情起因。

    经此番讲述,知府煞有其事点头,道:“原来如此,凤姑娘,事出有因,你的确不是故意伤人。但杨家长子在谭老爷的赌坊里以茗香楼为赌注,输了就是输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事官府管不了,只能他们自行解决。”

    谭老爷不满意:“大人,她推我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年初的铺税是交足了的!”

    知府眉毛一撇,谭老爷这是提醒他年初送的那箱银子的事。

    知府对谭老爷使了个眼色:“你方才是走来报案的,本官瞧你并无大碍。此处是天子脚下,本官定要秉公处理,你也别再为难凤姑娘了。”

    谭老爷低沉地应了一声。他狠狠地剜了凤凌一眼,心里明白这个女子也是有后台的。

    他接着道:“大人,今日叨扰了,我待会会让下人送来茶水点心慰劳大人和各位官差。”

    知府满意地摆摆手:“好,此事已结。两方均无罪,其余的事你们自行处理。”

    谭老爷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多谢大人。”

    “等等,大人。”凤凌扬声,“此事并未了结,他要强占杨家女的事情您不主持公道吗?”

    知府道:“杨家把茗香楼给谭老爷,此事就能得到解决,又何须杨家女委身。”

    刘氏声音颤抖:“知府大人,我杨家现今只余下这一间茶肆,若给了谭老爷,我们母女无法生活。大人,能否宽限我们三年,三年内必可还清这一千两。”

    谭老爷冷哼一声:“三年我可等不起。”

    他转而朝知府恭敬道:“大人,她们就是无理取闹,又不肯立马还钱,也不肯以身抵债。”

    知府顿时感到有些头疼,民间钱财纠纷这些事官府本来就插不上手,加上无人伤亡,各自有理,他根本不知如何处理才算得上是妥善。

    “不是三年,三个月就可还清。”凤凌朝知府说道,“大人,我想请大人做个见证,若杨家能在三个月内还清所欠的一千两,那便不必交出茗香楼,更不用杨小姐入谭老爷府中为妾。”

    谭老爷在公堂之上笑出了声。

    杨家母女脸上带有茫然,她们适才在茶肆中已听过凤凌讲述此事,但那时她们并未放在心上,只认为这是凤凌想要帮她们解围想出的借口。可如今凤凌却再一次于府衙内说出此事,显然不是玩笑。

    凤凌朝杨家母女柔声道:“你们愿意吗?”

    刘氏不知所措地朝杨沁茹投射询问的目光,杨沁茹眼中茫然退去,她咬紧牙关道:“愿意。”

    “那你呢?可否愿意?”知府问谭老爷。

    谭老爷心里有怨气,但三个月确实不长,他无理由拒绝。于是,他低低道:“回大人,我愿意。若三个月后杨家仍不能还上一千两,必须交出茗香楼或杨沁茹。”

    知府道:“这是自然。”

    而后,在知府大人的见证下,杨家母女与谭老爷双方均签下字据留证,一切均在三个月后见分晓。

    此事暂告一段落。众人均离开府衙。

    杨家母女在府衙门口好生感谢了凤凌一番,她们多谢凤凌为她们再拖延三个月。凤凌微笑应过,并未加以解释,只让杨家母女留下地址,她明日会上门拜访。杨家母女点头答应,互相搀扶着离开。

    这时,谭老爷也急匆匆走出府衙,低声朝身边仆从说道着什么,还不怀好意地朝凤凌看了几眼,随后便上了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凤凌勾起嘴角,没有动作,她谅这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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