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小白屋(六)
    胡乱塞了两口吃的,邢炘冲了澡,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再度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寂静安全,又各处白净的地方,甚至连房间都没变,邢炘的心境总体来说并没有很大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黄毛自刎的场景与世界的崩塌历历在目,明明是赴死的人,脸上却还挂着笑,自在中带着释然,只像是去照常与好友赴约一般。

    既然已经逃出来了,那就不关邢炘什么事了,他不应该多放心上才对。

    可他总觉得烦躁得很,不安分地在床上翻滚,面蘑在他身旁歪着,没事就往他包扎好的下巴那儿贴贴。

    “猫呢?”邢炘用手指顺它下巴。

    只见面蘑翻了个非常之刻薄的白眼,头往门口那儿甩了甩,邢炘一回头,碰巧遇上了一身清爽带着洗干净的猫进来的项席。

    “心灵感应吗?”项席微笑着走到床边坐下,重又恢复光亮的虎皮猫警惕着面蘑,跳跳蛇恶趣味,张嘴龇牙吓它,给猫惊得一退再退,直到找到个角落把自己窝起来。

    邢炘从他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浅瞳沉默着看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看个洞出来。

    项席伸手轻轻摩挲着他下巴处的伤口,凑过去呼出的热气打在人脸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邢炘眨了眨眼,任由他逗猫一样搔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抽离,随后毫不留情地背身躺下,只留下清瘦的背影给人看。

    “不说话?”项席也洗过澡了,凑过去搂他,被人一抬胳膊避开来,又往床里钻了钻,抗拒的意味很明显。

    这下项席后半拍地意识到不对,手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终只能作罢,摆在自己身侧收敛着,只有嘴唇轻轻靠近,贴在邢炘耳边轻声细语。

    “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邢炘不说话,好像真的睡着了。

    然而项席从他的呼吸频率,就知道他并没有睡着,邢炘只是不高兴而已。

    而且是因为自己。

    项席想了想,他脑子转得很快,回想他们这一路来自己做的不妥当的地方,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公交车上那次。

    “对不起。”他埋头到邢炘的颈窝,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邢炘舒服的一时忘了挣脱他,只能维持着这个动作听他继续。

    “以后我会注意小心,不轻易把人弄晕。”他说的是把司机弄晕让邢师傅被迫越证开车这事。

    邢炘猛地转过身,二人之间的距离瞬时只有几公分,然而气氛并没有以往的黏糊,反倒因为邢炘的面无表情而多了几分紧绷。

    “你还真会就轻避重。”邢炘缓缓开口道。

    “?”项席不解地眨了眨眼,随后又开始头脑风暴自己还做了什么让王子不满的事儿,邢炘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之前就说了,我很好奇。”邢炘语气淡淡。

    “你问。”项席像是有皮肤饥渴症,无时无刻不想贴他,不料被对方灵活避开,只能抿了抿嘴忍耐,“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

    “我好奇啊。”邢炘说话打弯,这次却是主动如了某人的愿,主动把额头贴了过去,更多的是不让人有逃避的机会。

    “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人拖走埋起来呢?”

    项席微愣,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舌尖没忍住舔了舔干燥的上唇,对上邢炘直勾勾的目光说道:“失误了。”

    “你怎么会失误?”邢炘眯了眯眼,“我可是听赵舒凡说过,你徒手弄死了一朵有楼房那么高的食人花。”

    空手捏爆一朵食人花的人,却被两个加起来都干不过他的人拖走埋到了土里,全程应该是没有反抗的,不然齐勋和胡澈不可能到现在不见踪影。

    问题在于,清楚项席实力的二人,不可能在人半梦半醒的不确定情况下把人带走。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以为你死了。”

    邢炘轻轻吐出几个字,眼睫跟着语调轻微微地颤,颤到项席心坎上,只能悄悄拉近二人的距离,嘴唇与嘴唇的距离只差点点,还没有出声打断他。

    “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无所顾忌地把你拖走。”邢炘没察觉到自己话语中小小的波动,往往他冷静到不行的时候,其实都是他要气疯的表现。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梦会让他们觉得你自己死了?”邢炘拽住他的长发,使了点力往下拽,让项席不得不昂起头来,接受邢炘带着审视的俯视。

    “或者说,什么样的梦,已经让你痛苦到已经去死了?”

    换做平时,邢炘不会这般咄咄逼人,尤其是知道项席家庭关系不太好的情况下,不打扰别人的隐私是必要的尊重。

    然而他从脱离世界,到现在他能这般自在地躺在大床上休息为止,他都无法忘记自己一寸寸徒手扒土那时的心境。

    颤抖的双手,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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