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炘也挠挠头，没想到面蘑还能找到活的，“我让它去找尸体来着。”
他们雨夜遇袭那晚，都是成年人骨架，没看见范小森，到后来项席被埋，整棵树也只剩那一朵白花，多的再没看到。
所以刚刚邢炘才趁乱打发面蘑出去，去潘萤家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尸体，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
就是不知道潘萤能不能受得住，对她而言，大悲之后又是大喜，不心肌梗塞已经不错了。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她也知道了部分真相，不知道对于小森会是什么态度。
范小森还没醒，邢炘从一旁大剌剌进入早餐店，大声道:“黄毛，赶紧死出来！”
“林老板？”
“死黄毛！”邢炘扯着嗓子喊，不把他们喊出来不罢休，看着收银台后就是楼梯，毫不客气地就要往上去，抬头在第一个拐角处还看到挂着一幅照片。
他眯了眯眼，上面两个人，高的那个是林老板，身旁站个小男孩，没见过。
结果等他再踏上一步想看清楚点，就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滚下来直冲自己而来！
邢炘侧身一躲，还以为是黄毛，抬脚就要踢，然而等那人撞到墙上满脸鼻血时，邢炘这才看清是那个油条大叔。
“叔儿？”邢炘喊了一声，还在考虑要不要拉他一把，楼上又传来动静，这次抬头就是黄毛挟持着林老板往下走，只是他也没好哪儿去，被自己捅穿的伤口还在往外飙血，黄毛脸白如鬼，一头黄发全搭在脸上，一脸挑衅地看着邢炘。
“你丫黄毛是天生的？”邢炘关注点奇怪，看着黄毛脸上滴下来的水都是清的，之前还以为他是混的所以特地染的呢。
“管你丫屁事！”黄毛拖着一脸无奈的林老板往下走。
“给我让道！”黄毛恶狠狠。
“让你让你。”邢炘随口应着，拖着油条大叔往外走，和项席他们站一起。
“然后呢，你要干啥？”
“杀了林老板你的愿望才实现吗？”黄毛脸色一僵，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话，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才注意到他身旁的项席。
他鼻子轻轻出气，突然松了桎梏林老板的手，油条大叔赶忙上前拉过林老板到身后，满脸血的样子还吓到了她，被人拽着从桌上抽过纸来帮他擦。
黄毛瘫倒在一旁的座椅上，低声道:“还真让你挖出来了。”
邢炘挑了挑眉，据他所说，视线落在项席身上，虽然面色苍白，但现在的确心脏跳动有力地待在自己身边。
而且还生龙活虎，下车时还缠着问自己“我的人”究竟是指谁，很有精神。
“我说了我会比你及时。”邢炘插着口袋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替他挡了致命一刀，可他还是没撑过来，不是吗？”
黄毛努了努嘴，手不自觉地摸着后颈，摩挲着那道骇人的伤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望着天花板的双眼空洞无神，那里已经再流不出泪了。
“人命，真的好脆弱啊。”黄毛喃喃道。
“啊啊啊啊啊啊——！”门口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众人回头望去，发现是醒来的范小森在地上翻滚，显然是被绑住自己的“绳子”吓到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范小森扯着嗓子干嚎，“有蛇！有蛇啊！！！”
潘萤在一旁不知所措，挺着孕肚不好蹲下身，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抿着嘴收回了手，转而看向一旁的曾杞心。
可曾杞心一脸冷漠，看着这个原本在他们心里听话懂事的孩子在地上翻滚，被一条花蛇吓得六神无主，失神痛苦，很符合一个孩子受到惊吓的样子。
“别装了。”说这话的，竟然是沉默许久拉着脸的赵舒凡。
他慢步走到范小森面前，抓住了翻滚的小孩，抬手轻轻拍了拍面蘑，于是跳跳蛇终于大发慈悲松了绑，咻咻咻往里去找主人了。
蛇走了，范小森终于能正常喘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满脸是泪地朝着潘萤张开环抱:“妈妈……”
潘萤本能地就要回应他，可手一张开就顿住了，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脑中又闪过那些被她刻意忘记的记忆片段……
潘萤咬着下唇，选择往后退了一步。
见此，曾杞心才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拦住了范小森索要拥抱的动作，赵舒凡走过来挡在两人面前，神色晦暗地低头看范小森。
“哥哥……”范小森抹抹眼泪，不知道之前本来还和他说笑还给他糖的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冷淡地看着他。
“你不是死了吗？”赵舒凡问他。
小森面带疑惑，反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