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其名,容貌姣美,肤白若瓷,有一双雾水淋漓的冷艳眸子,却绝不是易碎的白瓷花瓶,江涟曾亲眼看到她一刀捅穿一只低等变异种的眼睛。

    他很欣赏这样冷静聪慧的女性,但可能因为遗传关系,只要他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就会对她的气味上瘾。

    为了不被基因控制,他只能暂时离周姣远一些。

    被怪异生物吞食的过程,十分痛苦。

    江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一点一点地侵吞他的意识、内脏和躯壳。

    他不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面对此情此景,却感到了难言的恐惧——有什么钻进了他的胸腔,正在骨肉里疯狂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那些声音低沉而机械,嗡嗡不止,似乎不止来自一条声带——不像怪物咀嚼血肉的动静,更像是神明降临以后,信徒虔诚而疯狂的赞歌。

    ——吞噬他的,是信徒,还是神明?

    随着对方侵吞的部位越来越多,江涟的神志也越来越恍惚,头发被冷汗浸湿,垂下来遮住一只镜片,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脖颈的起伏也逐渐微弱下去。

    很快,他就会死去。

    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容器。

    迎接未知存在的降临。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会死,无论如何都会成为未知存在的容器。

    那他为什么不掌握主动权,直接向未知存在献上自己的躯体?

    他的身体脆弱不堪,他的头脑偏执疯狂,他的基因充满缺陷。

    你想要?

    都给你好了。

    江涟闭上双眼,冷峻的脸庞在一刹那变得癫狂扭曲之极,腭骨和面部肌肉不可遏制地痉挛着、颤抖着,苍白而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根根突起,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有血液迸射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些恐怖。

    半晌,他倏地睁开双眼,一缕狰狞的触须从眼眶中一闪而过。

    吞噬完成了。

    最终,还是未知存在占据了上风。

    原本的江涟作为失败者,被它吞食得一点不剩。

    现在,“他”变成了江涟。

    西装革履,五官俊美,气质冷冽而洁净。

    但在某个角度,“他”的瞳孔会变得如针一般细,充斥着阴惨诡异的非人感。

    在这场人类与怪物的角力中,江涟堪称一败涂地,意志被怪物消化得一干二净。

    然而,怪物也因此继承了他的偏执、疯狂和充满缺陷的基因。

    于是,“他”一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可怕的饥饿。

    无穷无尽的饥饿。

    偏偏这种饥饿,并非纯粹的饥饿,而是一种混合着爱-欲、狩猎欲和凌虐欲的古怪欲-望。

    如沟壑般深沉,如水栖动物般滑腻。

    在“他”的胃部缠绕、揪紧。

    “他”从未体会过这么复杂的感觉。

    不由有些烦躁。

    只能说,人类无论是思想还是躯体,都太脆弱了。

    ——肉-体受限于时间和空间也就算了,连认知都被限制在“肉眼可见”和“手可触碰”的范围内,多少有些可悲。

    这具身体更是可怜,居然会对平平无奇的同类,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幸好,“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估计马上就能摆脱这种饥饿的状态。

    ·

    另一边。

    周姣按下警报键以后,江涟就被特勤人员控制住了。

    特勤人员对待被感染的人群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方案,他们将江涟送入隔离病房,试了十多种药剂,总算从他的体内逼出一条高等变异的蠕虫。

    据说,就是这条蠕虫影响了他的神智,使他变得饥渴难耐。

    怕江涟吃了铁皮餐盒留下什么后遗症,医护人员又给他洗了几次胃,才允许他出院。

    不知是否周姣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涟从病房里出来后,看她的眼神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充满了厌恶和轻视。

    ……厌恶她可以理解,轻视是为什么?

    周姣耸耸肩,没有放在心上。

    在那之后,江涟越来越疏远她,除非必要决不跟她说一个字,但每次跟她说话,喉结都会剧烈滚动,如同疯狗看到了甘美诱人的食饵。

    周姣觉得很奇怪,想让他去医院看看,又不想被说多管闲事。

    现在,距离江涟被高等变异种寄生,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半年过去,她早已把当时的惊悚画面忘得差不多了,却始终记得与高等变异种对视时头皮发紧的感觉。

    高等变异种,绝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

    她必须跟江涟合作。

    希望在这种危机关头,江涟不要跟她玩什么“女人不准靠近我,我对你不感兴趣”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