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从庄和西身上赚到钱了,还哪来的脸说“如果”,说“不来”?
现实的处境让何序逐渐恢复理智,她缓缓点了点头,弓身趴在腿上说:“我知道了。”
昝凡:“有处理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序:“好。”
“要叫医生吗?”何序想起来问。
昝凡那边静了一秒,说:“医生治不好她。”
那就只能忍着是吗?
那种疼只是看着就要命,怎么忍嘛?
穿过口红,把嘴唇也咬烂?
“何序,保密协议你已经签过了,今晚看到的,听到的,你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去,否则由此引发的任何损失都要你来承担。”昝凡提醒。
何序想说“就是把我杀了,里里外外卖个干净也卖不出多余的几毛钱,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话到嘴边,只是低低地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因为对面房间又出现那种熟悉的叫声了……
何序到现在才终于知道庄和西没在休息室里做什么奇怪的事,她没有私生活混乱,没有性高.潮,她锁骨上的抓痕也不是因为欲.望太过激烈。
她在昝凡办公室里突然白了的脸,她在床单上抓出了很深的褶子,她走路格外轻盈,她一点也不喜欢用替身,只是有时候不得不用。
她,她,她。
不要在她面前穿短裤,不要随便进她的房间。
她今晚不能把你怎么样。
太多的“她”冲击着何序。
她本来就怕伤害了谁,怕有负罪感。
现在好了,事实好像已经在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着打她的脸。
她不是不敢承担,只侥幸地希望庄和西是有老天保佑的,是顺风顺水的,希望事实能对自己手下留情,不要一巴掌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旧手机从手心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何序蜷缩身体抓着头发,后知后觉开始理解查莺无意提起的那一句话。
“比起和西姐发火,我更怕她生病。她只要一生病,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敢合眼。”
查莺不是不敢合眼吧。
是根本合不了。
庄和西那么漂亮的人,叫得那么难受,除非是良心喂了狗的,否则谁听着都合不了眼。
何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地板上靠坐着,后来庄和西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了,她也还是失心一样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七点半,昝凡的电话终于打过来:“我在车库,下来。”
何序:“马上。”
何序拖着发麻僵直的双腿跑出来,看到对面房门没有和往常一样打开——庄和西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健身计划被打破了。
很罕见,何序被迫透过门板去想象她此刻蜷缩在床上,手紧抓着床单,虚弱、煎熬的模样。
何序干到起皮的嘴唇张了又合,对着电话说:“等我十五分钟。”
何序马不停蹄跑去给庄和西做了几样简单的早餐,在端到她门口和放在桌上摇摆片刻,忽然想起前面那十几天里,从没有被碰过的早餐。
庄和西应该看不上,再加上讨厌她,所以从来不动,每次都是她晚上回来了一一倒进垃圾桶,拎下去扔掉。
她在忙什么呢。
何序眼睫眨了眨,垂下来,洗手下楼。
昝凡的车很显眼,何序从电梯厅一拐出来就看到了,她按捺着心底的急躁坐上来,听到昝凡第一句话是:“和西的腿是车祸,十三年了,她一直没有走出那天。”
沉默。
经过一整晚的沉默,何序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太敏感的情绪器官变成了冷却的岩浆,彻底失去轰隆喷发时那种起伏激烈的能力,只有侥幸落空后的冷寂包裹着她,一点一点,褪去她脸上的血色。
昝凡头偏向窗外,没看何序。
“和西今年二十九,十三年前她刚刚十六,很骄傲的年纪,她浑身都是骄傲的资本,学业、性格、长相、才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在那个会发光的年纪,向外散发着绝对强烈的光芒。”
“一朝坠入黑暗,她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惋惜同情的对象。”
“如果我没记错,和西在ICU躺了整整八天,最后还是没保住腿。”
“她受不了,每天不是砸东西就是骂人,发疯了很久。”
“第一次清醒着换药,第一次完整看到自己残端,她突然就冷静了,之后还是疯,但换了一种疯法。”
“她开始疯了一样折磨自己,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
“复健期间,她每天疼得只睡三四个小时,床上全是冷汗。”
“和西家里很有钱,找到最权威的团队给她取模,定制了最昂贵的假肢。”
“可不是生来就有东西到底不能完全支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