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太难了。”他半是抱怨半是控诉，他是在为王若容煜控诉，或者也是为了自己。
“人这一生一直在不停的选择。”
“在汉朝事，看似是父亲母亲自己的决定，但是一定程度上他们别无选择。”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他们每一步的选择与其说是自己的决定，还不如说他们其实一直是在被推着往前走。”
“吴王的野心让母亲与父亲被迫分离，一个只能在永巷，一个在宫外，连见一面都充满了上位者的算计。”
游子期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哪怕之后和亲，皇帝给了母亲选择，但是那个真的是选择吗？”
“留在长安，看着自己的妹妹一个人远去，母亲的余生真的能和父亲快活吗？”
“父亲离开长安前往边境，这样的选择让父亲离开自己从小生长的环境，面对家族与爱人，父亲的选择难道不让他痛苦吗？”
“可是他们别无选择。”
“他们只能在上位者的安排下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选择。”
顾诺拄着自己的头：“我不喜欢那样的时代。”
“也不喜欢选择。”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渡入轮回，转世成人，因为我的笛身湮灭，所以我每一世注定体弱早夭。”
“我还在腹中的时候，他们或许很期待我的到来，但是我真正的降生，他们却又很快把我抛弃。”
“你知道吗，我轮回活着最短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超过一个时辰。”
“哪怕是现在，因为我的心脏病，我从出生起就被排除在外，他们似乎除了让我好好的活着别无选择，让我学习音乐是为了让我静心，让我能活的更久。”
“但是我不喜欢。”
“我喜欢去看风，去看雪，去看山，我想体验什么是自由。”
哎。
游子期叹气，是啊，不论是人还是神，只要活着，只要没有彻底的消散，就一直在不停的选择，在选择中一次又一次长大。
“但是我觉得正是有这种选择，才会有缘分让我们相遇。”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似乎还有轮椅推动的声音。
来人是容煜。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游子期到抽一口凉气。
“你一个普通人！哪一个胆大包天的让你来民研所！甚至来特异处！”原本已经进办公室的闻跃听到动静来连忙跑出来，许翼川也紧随其后。
“来的可不只是阿煜。”
王若落后一步。
看着眼前抓马的场景，游子期再次萌发了跑路的心思。
要不我还是掏违约金吧……这日子可真是……太刺激了……
容煜没有回答闻跃的发问，他只是看着躲在沙发背后的顾诺。
王若轻拍了下容煜紧握的拳头，示意他不要胡来。
“来这里自然是经过你们上级的同意。”
“没想到华国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你们这是？都记起来了？”游子期好像明白了什么。
“嗯。”王若轻点头，“楚巫本身就有测算未来的能力，不过这一次之后，也就消失了。”
“毕竟只是从因果中带出来的一点点。”
“二位的反应真迅速。”许翼川捋清楚他俩是怎么来民研所之后，嘲讽的说。
“不迅速就看不到你逼我家小孩。”容煜现在哪怕身体虚弱，但是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
“喂喂喂，我只是给你家小孩做选择，又不是让他杀人放火。”游子期轻敲桌面，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有一说一，这个沙发比自己的躺椅还舒服。
“游处能给我们和顾诺单独说话的空间吗？”王若有些心疼的看着在沙发后不开口的小孩。
“请便。”游子期给三人指了一个方向。
*
进入房间的三个人相互看着对方，最后容煜率先打破这样的平静。
“很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似乎没有想到容煜会这么说，顾诺有一瞬间的呆愣。
“我很抱歉。”再一次说出这句话之后，剩下的言语也没有这么难说出口。
“这么些年真的苦了你。”
听到这里，顾诺缓缓流下泪水，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自己一个人在这世间龋龋独行，就为了找到我们，这样漫长的时光让你一个人承受。”
王若撑着自己身体的不适，慢慢走到顾诺面前为他擦拭眼泪，容煜也在一旁不断的递纸巾。
“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笛子会产生灵，虽然我们那个时候挺迷信的。”容煜看到顾诺平静下来继续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