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宋桓同意了
刻的表情,心中一片混乱的惊涛骇浪,既有对女儿可能与此事有关、甚至主动参与的惊疑与不被信任的愤怒,更有对赫连璟这近乎强取豪夺、无视人伦纲常的逼婚行为的巨大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琼琚……他的琼琚,是否也是被迫的?是否受了委屈?

    赫连璟对于他这番几乎是语无伦次、充满绝望感的推拒,似乎毫不意外,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早已料到的、带着淡淡嘲讽的了然。他握着宋琼琚手腕的力道并未松开,反而用那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指尖,在她细腻光滑的手腕内侧,极其暧昧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意味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却充满占有欲和挑衅意味的动作,让宋琼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弯出一道柔美却更显脆弱无助、仿佛随时会折断的弧度,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压垮她的巨大压力。

    “国公爷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赫连璟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心底发毛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淬了剧毒的匕首,仿佛能轻易穿透宋桓所有伪装的惶恐与谦卑,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权衡、恐惧与那点可怜的、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的算计,“琼琚小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仪态万方,乃是京城中有口皆碑的才女,更是国公爷您精心教养、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本座虽是……残缺之人,”他毫不避讳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地提及自己那为世俗所轻鄙的宦官身份,语气里的那点自嘲,更像是一种对世俗眼光、对所谓礼法规矩的彻底蔑视与不屑,而那自嘲之下,翻涌的却是滔天权势带来的、足以碾压一切规则的冰冷底气,“但自问对琼琚小姐一片赤诚,心意拳拳,天地可表。若得琼琚小姐为妻,必当珍之重之,倾我所有,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必定让她享尽世间荣华,比那所谓的太子侧妃,只怕还要尊荣数分。”他话锋微妙一转,语气变得愈发意味深长,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与威胁,“至于其他……国公爷是聪明人,当知在这风云变幻、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国公府与东厂若能结为秦晋之好,于国公爷而言,难道不也算是……锦上添花,在这步步惊心的宦海之中,多一重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稳妥无比的保障吗?有些路,独木难支,有人携手,方能行稳致远。有些风险,也能……共同规避。”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子,投入宋桓心湖,激起惊惧的涟漪。

    他话语中的暗示,已经不再是暗示,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联姻,是结盟最古老也最牢固的方式之一。拒绝了赫连璟,不仅仅是拒绝了一桩荒诞的婚事,更是拒绝了一个强大、危险、睚眦必报且手段酷烈的盟友,甚至可能立刻为自己和家族树立一个可怕的、无所不用其极的、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敌人。方才王清欢那凄惨落魄、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泞、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还血淋淋地、触目惊心地摆在眼前,余温未散!那不仅仅是失势,那是彻底的政治和人生双重毁灭!赫连璟能如此轻易地、近乎儿戏地决定一个超品国公夫人的命运,难道还不能决定他宋桓的官运、甚至生死吗?东厂的诏狱,那些关于酷刑的骇人传闻……宋桓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宋桓的额头瞬间沁出了更多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鬓角和鼻翼滑落,带来冰凉的、黏腻的触感。他后背的官袍也已经被涔涔冷汗彻底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他如何听不懂赫连璟这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几乎掐住他命门的弦外之音?他心念电转,如同被架在熊熊烈火上反复炙烤,飞速地、痛苦地、绝望地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与那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太子侧妃之位固然诱人,代表着未来的潜在巨大收益和无上荣耀,但终究是“侧妃”,并非正位,且东宫之内波谲云诡,太子身边势力错综复杂,各方角逐激烈如同战场,未来能否如愿以偿、能否平安活下去、能否最终带来预期的利益都尚未可知,充满了巨大的变数和风险。而赫连璟,是现下实实在在握有生杀大权、爪牙遍布朝野、侦缉天下、连皇帝都极为倚重甚至暗中忌惮的实权人物!他的权势是眼前的,是炙手可热的,是能立刻决定生死荣辱、家族存亡的!得罪了他,莫说那尚未可知、虚无缥缈的太子侧妃之位可能瞬间化为泡影,只怕他安国公府上下百十余口,立刻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东厂的诏狱,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那些骇人听闻、足以让鬼神哭泣的酷刑……

    可是……将嫡亲的、自幼精心培养、寄予了家族厚望、原本要送入东宫攀附皇权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宦官……这……这实在是挑战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士大夫、一个读圣贤书的人的底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玷污门楣!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他有何面目去见宋氏的列祖列宗?!那些清流同僚、天下士子又将如何看他?!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扫过那些扎着刺眼红绸、无声却沉重地彰显着赫连璟势在必得意志的箱笼,又掠过赫连璟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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