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情感与理智,私情与大义,小爱与存亡的残酷较量。
他的内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叫嚣着保住清欢,另一半则冰冷地提醒他身为宋国公的责任。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
他想起了年迈的母亲,无辜的弟弟子侄,府中的老仆……
所有人的命运,此刻都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而琼琚……他抬眼看向依旧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的长女。
她眼中的失望和冰冷,像一把利刃,割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的纽带。
最终,所有的挣扎、痛苦、不舍与恐惧,都化作了一声漫长而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的叹息。
宋桓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不敢再看宋琼琚的眼睛,目光涣散地落在那些如同烙铁般灼人的证据上,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你先回去吧,容我好好想想。”
这句话,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这不是选择,而是将抉择的痛苦延迟片刻。
宋琼琚看着父亲瞬间苍老颓唐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挣扎,心中那冰冷的失望深处,竟也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酸楚。
但那丝酸楚很快便被更沉重的冰冷所覆盖。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礼,然后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
书房内,只剩下宋桓一人,对着那沓决定命运的纸张,以及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独自吞噬着无尽的悔恨、恐惧与撕心裂肺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