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去请夫人过来
    书房内,沉重的寂静如同实质的潮水,压得宋桓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声“容我好好想想”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瘫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入室内,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光洁地板上,更添了几分孤寂与苍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桌面冰凉的边缘,那细腻的木质纹理此刻在他指下,却仿佛化为了错综复杂的命运脉络,令他茫然无措。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宋琼琚最后那冰冷决绝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的父权尊严踏得粉碎。

    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反复盘旋、撞击,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那沓散乱在桌上的泛黄纸张上。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一团团灼人的火焰,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情绪,伸出手,颤抖着,再次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那是半封残信,字迹是王清欢身边一个早已“病故”的老嬷嬷的。

    信中提到“那位贵人吩咐,对‘阿月’需用‘慢针’,既不能让她轻易死了,也不能让她有力气反抗,需得磨掉她的所有心气,让她乖乖听话为‘贵人’所用……京中来的‘杜大夫’会提供所需之物……”

    “慢针”……宋桓是读过几本医书的,他知道这是一种折磨人的阴毒手段,用特定的药物慢慢侵蚀人的身体和精神。

    永安县主被寻回时那副孱弱不堪、惊惧恍惚的模样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当时只以为是流落风尘受尽了苦楚,却从未想过,这苦楚的背后,竟有如此精准而恶毒的算计!

    而指使这一切的,竟是他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妻子!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又拿起另一张,是几笔模糊的账目记录,时间恰好在永安县主流落的那几年。

    几笔不小的款项,从王清欢一个陪嫁绸缎庄的账上流出,最终汇向一个江南的地址。

    而那个地址,根据旁边附着的另一张简短调查,正是一家隐秘的、专为烟花之地提供“特殊服务”和药物的暗门子!

    还有……那张药方。虽然只是副本,但上面几味罕见的、带有毒性的药材名称,以及旁边标注的服用后症状。

    “日渐消瘦,精神涣散,畏光惧人,缠绵病榻却不易死……”

    每一条,都与后来太医们私下议论永安县主体内难除的“痼疾”特征严丝合缝!

    铁证如山。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里,烙在他的心上。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猛地将那些纸张拂开,仿佛它们是什么肮脏剧毒的爬虫。

    纸张散落一地,无声,却充满了嘲讽。

    他双手捂住脸,粗重的喘息从指缝间漏出。

    清欢……王清欢……

    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她的面容。

    不是现在这个雍容华贵、掌控后宅的国公夫人,而是许多年前,那个在春日宴上,穿着鹅黄色衣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侍郎千金。

    她当时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那一笑,就让他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新婚时,她替他整理朝服,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羞涩和暖意。

    她为他生下琼瑶时,脸色苍白却满足地看着他,说。

    “夫君,我们有女儿了。”

    这些年,她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大纰漏。

    在他为朝务烦心时,她会温言软语地开解。

    在他晚归时,总有一盏灯、一碗热汤等着他。

    那些温存的、柔软的、带着馨香的生活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桌上那些冰冷恶毒的证据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它们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凶狠地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爱她吗?

    当然是爱的。

    爱那个在他面前温柔小意、依赖他、仰望他的女人。

    这份爱里,掺杂着男人对美色的迷恋,对温柔的解语花的满足,以及对一个将后院管理得让他无后顾之忧的贤内助的倚重。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将这种感情刻入了习惯和生命里。

    可是……这份爱,足以让他赌上整个宋国公府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书房。

    多宝阁上摆放着宋家历代先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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