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抹杀葛老残魂的虚无更加沉重的死寂,如同凝固的墨汁,灌满了暗金屏障之后的空间。屏障外,是能量风暴肆虐后彻底死寂的废墟,月光惨白地洒落,照见被犁平的地面和袅袅散尽的青烟。
屏障内。
“江拯”——或者说那占据了他残破躯壳的、至高无上的冰冷意志——缓缓放下了湮灭葛老的手臂。动作僵硬,带着一种执掌生死后的漠然余韵。熔金般的暗金竖瞳,如同两轮悬于九幽的寒月,冰冷地扫过屏障内狼藉的地面、崩裂的石柱,最后,毫无波澜地落定在那枚悬浮于空、无声脉动的巨大血茧之上。
血茧依旧在缓慢地收缩、膨胀,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心脏。暗红色的符文在茧壁上流转,怨毒、悲伤、不祥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弥漫在空气中。茧内,苏灵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强地存在着,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成为唯一的、微弱的…锚点。
那冰冷的竖瞳,在血茧上停留了数息。
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如同造物主在观察一件沾染了尘埃的造物,评估着是否值得保留,又或是…随手拂去。
一股无形的、源自暗金符文本源的、带着净化与归墟意味的冰冷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开始从那具残破的躯体上弥漫开来,缓缓涌向那枚散发着“污秽”气息的血茧。这威压并非刻意针对,仅仅是其存在本身,便带着令万法归寂的本能。
血茧似乎感应到了这致命的威胁,表面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收缩膨胀的频率猛地加快,如同垂死的挣扎!茧内,苏灵那微弱的气息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冰冷的威压即将触及血茧的瞬间——
嗡!
江拯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熔金般的、冰冷漠然的竖瞳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挣扎的星光,如同溺毙者探出水面的指尖,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磨灭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
(苏…灵…不…能…)
一个破碎的、无声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魂海深处那枚煌煌如日的暗金符文下方,微弱地荡漾开来。那是江拯被彻底淹没的意识,在至高意志的绝对支配下,凭着守护的执念,发出的最后一点挣扎!
这挣扎,在暗金符文的浩瀚威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而——
那枚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暗金符文,似乎因为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意念涟漪,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涌向血茧的冰冷威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滞。
那双熔金的竖瞳中,漠然冰冷的光泽,似乎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仿佛一个亘古不变的意志,第一次被一粒尘埃的轨迹所扰动。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与困惑之间——
轰!!!
血茧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
刺目的血光瞬间吞噬了屏障内的一切!无数道由纯粹怨念、血誓诅咒和苏家灭门时滔天恨意凝聚的暗红气流,如同挣脱束缚的亿万毒蛇,从茧壁的每一道符文缝隙中狂猛地喷射而出!带着凄厉到刺穿灵魂的尖啸,疯狂地席卷向四面八方!
这爆发毫无征兆,狂暴而混乱!目标并非那冰冷的意志,更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无意识的宣泄!
首当其冲的,正是离血茧最近的“江拯”!
嗤嗤嗤——!!!
无数道怨念血蛇,如同实质的箭矢,狠狠撞在江拯残破的身躯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瞬间被洞穿出更多的血洞!皮肉在怨念的侵蚀下飞速消融、碳化!那冰冷的暗金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蝼蚁般的反击彻底激怒,熔金的竖瞳中瞬间爆发出刺骨的杀意!
“哼!”
一声冰冷到冻结空间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在江拯的喉间炸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归墟威压,即将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这污秽的血茧连同其内外的所有存在,彻底抹除!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