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幽的头,在同一时间,微微向后一仰。
然后,如同蛰伏万年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凌九幽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额头,如同千钧重锤,结结实实地、凶狠无比地撞在了王管事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鼻梁上!
骨头的碎裂声,比刚才腕骨碎裂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密集!
王管事的惨嚎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斩断!他的整个面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鼻梁骨彻底粉碎,鲜血混合着白色的骨茬和粘稠的鼻涕脑浆,如同炸开的浆果,猛地从他那张开的、想要惨叫的口中和破碎的鼻腔里喷溅而出!红的、白的、黄的……糊了他自己一脸,也溅了凌九幽满头满脸!
王管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惊恐、痛苦、难以置信瞬间凝固,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软软地瘫倒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溅起一片污浊的血泥。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但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深渊的寒意仿佛瞬间浓烈了十倍!
只剩下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立在原地,大张着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还在微微抽搐的王管事烂泥般的脸,又猛地转向那个缓缓直起身、抹去脸上溅射的血污和脑浆的凌九幽。
凌九幽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他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肉,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转向那个已经吓傻的跟班。
那眼神,漠然,空洞,却又带着一种比深渊还要幽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饥饿!
“不……不要过来!怪物!你是怪物!”跟班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到破音的尖叫!他惊恐万状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就想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他的动作在凌九幽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凌九幽甚至没有迈步追赶。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刚刚捏碎王管事手腕、又撞塌其面骨的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仓惶逃窜的背影,五指微微弯曲,如同虚握着一方无形的空间。
丹田深处,那团悬浮在废墟之上的混沌微光,猛地剧烈一颤!一股微弱却无比霸道的吸力,骤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在凌九幽的掌心无声地扩散开来。一个针尖大小的、深邃到极致的黑点,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气息!
“啊——!!!”
正在拼命奔逃的跟班,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精血、气力,甚至灵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疯狂地向外撕扯!他体内的微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澎湃地朝着身后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点倒灌而去!
他发出绝望的惨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头发变得枯白脱落。仅仅两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炼气期修士,就被抽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干尸,“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两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红色气流,混杂着一点点稀薄的白色光点(微弱的灵魂碎片),被那掌心黑洞强行抽取,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掌心的黑点缓缓消失。
凌九幽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入他那干涸龟裂、布满裂痕的丹田废墟。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甘霖。
那团悬浮在丹田核心的混沌微光,似乎……稍微明亮、凝实了一丁点。微弱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轻轻荡漾了一下,将那股暖流贪婪地吸收进去,随即反馈出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温顺的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着丹田废墟上那些最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