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凌九幽靠坐的巨石附近停下。一个穿着灰扑扑、绣着“杂”字服饰、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沾满污迹的短棍,目光如同扫视垃圾般落在了凌九幽身上。
“哟呵?”壮汉看清凌九幽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狞笑,“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凌九幽,凌大废物吗?命可真够硬的啊!从‘思过崖’上掉下来,居然还没摔成肉泥?”
另一个同样服饰、尖嘴猴腮的跟班也凑了上来,看清凌九幽的惨状,夸张地捏住鼻子,一脸嫌恶:“啧啧啧,王管事,您快看呐!这废物身上臭的,简直比茅坑还难闻!这血污烂肉的,看着就恶心!肯定是偷东西被守崖的师兄们教训了,失足掉下来的吧?活该!”
被称作王管事的壮汉嘿嘿冷笑,短棍在手掌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眼神如同毒蛇般在凌九幽身上游走:“小子,算你命大。不过嘛……落到老子手里,算你倒霉!正好老子今天心情不爽利,就拿你这废物开开胃!”
他猛地踏前一步,短棍带着恶风,毫不留情地朝着凌九幽那条明显扭曲变形、尚未完全愈合的伤腿狠狠戳去!目标直指膝盖骨!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给老子叫啊!”
这一戳,又快又狠,带着炼气期修士粗浅的灵力波动。若是戳实了,凌九幽这条刚刚开始愈合的腿,必然再次粉碎!
凌九幽的头依旧低垂着,散乱沾血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蜷缩在冰冷石地上的身体,似乎因为恐惧或者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王管事眼中残忍的快意更浓,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对方凄厉的惨叫。
然而,就在那沾满污秽的短棍尖端,距离凌九幽膝盖骨只有不到一寸的刹那——
凌九幽那只一直无力垂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布满污垢和血痂的右手,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那只手快得如同鬼魅,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五指如钩,后发先至,在短棍及体的前一刻,精准无比地、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王管事持棍的手腕!
“呃?!”
王管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死死箍住,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巨力猛然传来!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到令人心胆俱裂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深渊中响起,格外刺耳!
“嗷——!!!”
王管事口中爆发出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在那只污秽的手掌下,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易地捏得粉碎!手中的短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王管事语无伦次,他看着凌九幽,仿佛在看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凌九幽缓缓抬起头。
散乱沾血的发丝缝隙间,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那……绝非一个卑微杂役该有的眼睛!
瞳孔深处,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虚无!如同两个通往无尽死寂深渊的漩涡!
那眼神,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如同神祇俯瞰着脚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王管事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的、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脏。”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单字,从凌九幽沾满血污的唇间吐出。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了王管事和他那吓傻了的跟班灵魂深处!
下一秒,凌九幽那只捏碎了王管事腕骨的右手,猛地向前一带!
王管事那壮硕的身躯,在他面前竟轻飘飘如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