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小舟冲入矿洞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无形水膜。洞外的星雾、水浪、铁甲虬痛苦的咆哮,瞬间被隔绝,声音变得极其遥远模糊。一股混合着浓烈铁锈味、陈年水腥、阴冷湿气以及…丝丝缕缕尚未散尽的血腥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洞内并非漆黑一片。洞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星纹矿脉并未完全枯竭,星星点点地镶嵌在暗青色的岩石中,散发出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银白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崎岖不平的矿道。光芒很暗,只能勾勒出近处嶙峋怪石的轮廓,更深处则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小舟被姜云用神工尺力场强行悬停在入口附近浑浊的水面上。他迅速扫视四周。
矿洞显然荒废已久。脚下是冰冷的积水,不知深浅。两侧洞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但大部分都被厚厚的深绿色苔藓和水锈覆盖。腐朽断裂的木制矿架半泡在水中,如同巨兽的枯骨。空气湿冷得刺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绝非寻常水汽,其中更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好…好难闻…”小石头趴在姜云肩头,晶石小手捂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鼻子,晶石身体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
火绒也显得焦躁不安,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颈部的绒毛再次微微炸起。它对阴邪之气的感应比姜云更加敏锐。
姜云的目光锐利如鹰,掠过水面,落在近处洞壁之上。那里,几道巨大的、新鲜的爪痕如同狰狞的伤疤,撕裂了覆盖的苔藓,露出下面深色的岩石。爪痕深达尺许,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强大的撕裂力量和一种暴戾的凶煞之气——正是铁甲虬的杰作!
而就在这几道巨大爪痕的旁边,几道相对“纤细”许多、却更加触目惊心的暗绿色粘液痕迹,如同恶心的鼻涕虫爬过,从洞壁高处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浑浊的水中。粘液尚未完全干涸,在微弱星光的映照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油绿光泽,散发出与沉星渡口猫尸上同源的、阴冷怨毒的气息!
“是它…”姜云眼神冰冷。果然,那诡异的水煞精魄,就盘踞在这矿洞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矿洞阴寒气息带来的不适。神工尺握在手中,尺尖锋芒吞吐,无形的空间力场谨慎地扩散开来,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查着前方未知的黑暗和脚下深不可测的积水。星髓玉被紧紧攥在左手,温热的触感持续传来,同时将一丝丝精纯的星辰之力缓缓渡入体内,驱散着侵入的阴寒煞气。
“跟紧我,别乱跑。”姜云低声叮嘱肩头的两个小家伙。小石头用力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衣领。火绒则轻盈地跃到船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
小舟在神工尺力场的推动下,无声地破开浑浊的水面,沿着狭窄崎岖的水道,缓缓驶向矿洞深处。微弱如萤火的星纹矿光在两侧缓缓倒退,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嶙峋的洞壁上,如同沉默的鬼魅随行。
越往深处,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就越发浓烈刺鼻。洞壁上,除了铁甲虬的爪痕,开始出现更多人为的痕迹——断裂的兵器(粗糙的砍刀、折断的鱼叉)、破碎的、染着暗红血渍的布片,甚至…几块散落在水中凸起岩石上的、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森白碎骨!
死寂。除了小舟破水的细微声响,只剩下水滴从洞顶石笋滴落水面的“滴答”声,在这幽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笨大个…”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晶石小手颤抖地指着侧前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岩石,“…那里…有…有个人…”
姜云心头一凛,凝目望去。
只见那块湿滑的黑色岩石后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破烂的、浸透泥水的黑色劲装,依稀能看到袖口绣着一个粗糙的狼头图案——黑狼帮!他半边身子泡在水里,头无力地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姜云操控小舟缓缓靠近。神工尺的力场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蜡黄、浮肿、布满擦伤和淤青的脸暴露在微弱的星光下。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出血,眼神涣散无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濒死的麻木。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姜云,尤其是看到那悬浮的小舟和姜云手中散发着不凡气息的神工尺时,那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扭曲的希望!
“救…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干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和哀求,“…屠老大…都死了…都死了…”他枯瘦如柴、沾满泥污的手颤抖着抬起,似乎想指向矿洞更深处,却又因恐惧而剧烈痉挛。
“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