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河水在脚下奔涌不息,湿漉漉的鹅卵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星雾愈发浓重,丝丝缕缕,如同无数冰冷的蛛丝缠绕在裸露的脚踝、手臂,带来挥之不去的湿黏感。视野被压缩到极限,三步之外便是翻涌的灰白。小石头(石髓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姜云腿边,小小的玉石身体努力避开地上积水的小坑,嘴里嘀嘀咕咕:
“笨大个,这雾比家里的灰还黏糊!走一步粘三步,烦死啦!”它抬起一只沾满泥水的“脚”,嫌弃地在姜云裤腿上蹭了蹭。
“啾啾!”火绒蹲在姜云肩头,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墙,喉咙里发出短促的轻鸣。它对这无处不在的湿冷气息本能地不喜,金红的绒毛都微微炸起。
姜云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肩头的小家伙,示意稍安勿躁。他手中紧握着那张深灰蓝色的兽皮星图,指尖在冰冷的皮面上缓缓摩挲。星图表面,那条由细碎银星连接而成的虚线,在沉沙湾的位置亮起微光,坚定地指向下游。
按照星图所示,星路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乱石矶”。
脚下的河滩地势开始变得陡峭崎岖。原本相对平坦的鹅卵石滩逐渐被嶙峋的巨大黑岩取代。这些黑岩如同巨兽的骸骨,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圆润,又带着狰狞的棱角,犬牙交错地耸立在岸边和浅水中,形成一片迷宫般的险滩。河水在此变得湍急暴躁,暗流在巨石间奔突冲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水汽混合着星雾,在这里形成更加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乳白屏障,能见度不足一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湿苔混合的腥气,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锋锐感。这感觉让姜云腰后的神工尺,传递出一丝细微而持续的渴望悸动。
金煞之气!乱石矶,名不虚传。此地水底与石中蕴藏的庚金煞气,远比沉沙湾浓郁驳杂。
“跟紧我,别乱跑。”姜云低声叮嘱一句,将兽皮星图小心收入怀中,紧贴着温热的星髓玉。他拔出神工尺,尺身温润,尺尖那道凝练的暗金锋芒无声吞吐,散发出稳定的空间稳固力场,将他和小石头、火绒笼罩在内。力场所及之处,翻涌的浓雾如同遇到无形的壁垒,被排开尺许,视野总算开阔了些许。
他循着神工尺对金煞之气的微弱感应,以及星图虚线的指引,在嶙峋的巨石间谨慎穿行。时而需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冰冷湿滑的岩壁蹭过衣衫;时而要跃过湍急的水道,脚下暗流汹涌,卷起白色的泡沫;更多时候是在巨大的黑岩阴影下迂回前进,头顶是垂挂下来的、湿漉漉的深绿色藤蔓,如同巨蟒的触须。
“笨大个,这块石头好硬!”小石头好奇地拍了拍身边一块两人高的巨大黑岩,发出沉闷的响声,“感觉…比家里的晶簇还硬一点?”它的小手按在岩壁上,尝试着引动一丝微弱的乳白星力探入。
嗡…
黑岩表面,几处不起眼的凹陷里,极其隐晦地亮起几道细若发丝、如同天然纹理般的暗金纹路!一股更精纯、更内敛的庚金锐气被引动,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了一丝气息!
“咦?”小石头晶石眼睛一亮,刚想仔细感应——
“别动!”姜云低喝一声,一把将小石头拉到身后,神工尺瞬间横在身前!尺尖锋芒微微震颤,指向那黑岩上方!
几乎同时!
“嘶——!”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嘶鸣,猛地从众人头顶的浓雾中炸响!一道细长的、暗青色的影子,如同离弦的劲弩,撕裂浓雾,带着腥风,直扑小石头刚才站立的位置!速度之快,只在雾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是一条蛇!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暗青色鳞片,约莫手臂粗细,三角形的头颅扁平,一双竖瞳如同淬炼过的黄铜,冰冷无情。它张开的口中,两枚细长弯曲、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牙清晰可见!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
鬼跳鲳的邻居——铁线青!剧毒,迅捷如电!显然是守护这片金煞之地的凶物!
眼看毒牙就要触及小石头刚才的位置!
姜云眼中寒光一闪!他早有防备!神工尺并非硬挡,尺尖锋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羚羊挂角,无声无息地向上斜斜一撩!
嗡!
尺身周遭那无形的空间稳固力场瞬间被引动、凝聚于尺尖一点!并非攻击毒蛇本身,而是精准地作用于它扑击轨迹前方的尺许空间!
那一片空间,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粘稠万倍的胶水!
铁线青快如闪电的扑势,在触及这粘稠空间的瞬间,猛地一滞!如同高速冲刺的奔马陡然陷入了泥沼!它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与惊慌!身体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僵直姿态!
就是现在!
姜云手腕一抖,神工尺变撩为拍!尺身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如同门板般,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