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膝盖深深陷在冰冷的黑砂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刀片。星骸巨眼的余威如同无形山峦,压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怀中的火绒软绵绵一团,绒毛下的心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撑住啊,小家伙…”他声音嘶哑,染血的左手小心翼翼托住那小小的身躯,右手死死攥紧了神工尺。尺身温热的触感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慰藉,那些暗金纹路虽黯淡,却依旧顽强地传递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空间稳固感,帮他在这片扭曲的天地里勉强站稳。
他抬头望向星骸巨眼最后凝视的方向——那片空间扭曲成旋涡状的深邃黑暗,道标印记在识海里微弱地悸动了一下,指向清晰无误。
没有退路。
姜云深吸一口气,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味直冲肺腑。他咬着牙,将火绒小心挪到胸前衣襟内,用布条固定好,确保小家伙不会被颠簸甩出。随后,他拄着神工尺,拖着一身伤痛,像一头负伤的孤狼,一步一挪,朝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绝域跋涉而去。
脚下的黑砂发出单调的“沙沙”声,空旷得令人心悸。嶙峋的怪石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残骸。空中,那些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隙无声地裂开、弥合,每一次闪现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姜云的神工尺成了唯一的依靠,尺身散发的那点空间稳固力场,让他在靠近裂隙时能勉强感知到危险的临近,及时避开。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半个时辰,却漫长得如同一个轮回。左腿的拉伤在持续的行走下又开始隐隐作痛,煞臂伤口崩裂处渗出的血水浸透了布条,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怀里的火绒气息越发微弱,那点微弱的暖意正在一点点消散。
“水…得找点水…”姜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目光扫过这片单调死寂的黑砂荒原。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几块巨大黑岩根部,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与周围不同,更湿润深沉。
他精神微振,拄着尺子加快了些脚步。走到近前,果然是一小洼浑浊的泥水,积蓄在几块黑岩围拢的低洼处。水面漂浮着一层油污般的暗色浮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气和金属锈蚀的怪味。
“这地方的水…”姜云眉头紧锁,心中警兆顿生。但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火绒,别无选择。他蹲下身,用神工尺小心地拨开水面的浮沫,试图舀取下面相对清澈些的水。
“啾…” 昏迷中的火绒似乎被这靠近的水气刺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小脑袋无意识地往水洼方向蹭了蹭。
姜云心一横,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水中,试图过滤掉最污浊的部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浑浊水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水洼边缘那看似普通的黑色砂砾中,几粒细小的、闪烁着诡异暗金光泽的砂粒仿佛被惊动,骤然弹射而起!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丝腥甜的锐气,直扑姜云的手背!
毒砂!
姜云瞳孔骤缩,本能地想缩手,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两粒暗金毒砂如同活物般,狠狠钉入了姜云右手手背的皮肉之中!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诡异的麻痹感瞬间沿着手臂蔓延!
“呃!”姜云闷哼一声,手臂瞬间僵硬酸麻,几乎握不住神工尺。
更要命的是,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另一粒毒砂竟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他胸前衣襟敞口处露出的火绒!
“火绒!”姜云目眦欲裂,右手被毒砂钉住动弹不得,左手下意识就要去挡!
可终究慢了一步!
那粒暗金毒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蝇,“嗖”地一下,竟直接钻进了火绒微张的、正发出痛苦呜咽的小嘴里!
“啾——!!!” 火绒小小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原本黯淡的琉璃火瞳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充斥!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鸣,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滚烫的温度隔着衣襟灼烧着姜云的皮肤!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变得混乱而狂暴,充满了痛苦!
“不!”姜云心如刀绞。那毒砂的阴毒气息他亲身体会,火绒如此幼小脆弱,如何能承受?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整的黑砂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砂砾如同水流般向两侧滑落,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现!一股浓烈百倍、令人作呕的腥甜毒气混杂着硫磺味,如同实质的粘稠瘴雾,猛地从洞口喷涌而出!
瘴雾翻腾,一个庞大的阴影在洞口深处缓缓蠕动。借着洞口透出的微弱暗红光芒,姜云骇然看清了那怪物的轮廓——那是一条难以形容的巨虫!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甲壳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暗金色毒液。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收缩旋转的、布满细密利齿的螺旋状口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