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断墙隔绝了废墟外围的死寂,只留下姜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虎口崩裂的伤口被粗糙的布条紧紧缠住,血迹洇出暗红的斑点,每一次握紧手中的神工尺残片,都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却也带来一种踏实的厚重感。
尺身温润,吸收了数块暗金碎片(他暗自命名为“金煞源晶”)后,那些狰狞的裂痕被暗金色的流质填补、加固,如同大地伤痕上长出了坚韧的脉络。尺长似乎真的延伸了半指,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空间稳固感,让周围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都减轻了不少。
“啾啾!” 火绒从他怀里钻出小脑袋,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断墙外的扭曲光影,又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姜云缠着布条的手背,传递着担忧和询问。
“没事,小家伙,暂时安全了。” 姜云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揉了揉火绒的小脑袋。刚才那一下硬撼傀儡短矛,看似取巧占了便宜,实则凶险万分,也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左腿的拉伤在剧烈奔跑后更是火烧火燎地疼,简易的金属夹板边缘都磨破了皮肉。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坐下,小心地解开缠在左腿上的布条。伤口被金属片边缘硌得红肿破皮,渗着血水和组织液,看着颇为狼狈。他倒吸着冷气,从破烂的衣襟内衬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沾了点唾沫,忍着恶心和刺痛,一点点清理掉伤口周围的污垢和干涸的血痂。动作笨拙却认真,如同山野猎户处理猎物留下的伤口。
清理完毕,他重新敷上仅剩的一点玉星苔粉末(得自青萝屿的遗泽,如今只剩瓶底一点碎末),清凉的药力渗入,带来短暂的舒适麻痒。他又将那块充当夹板的暗灰色金属片边缘用断剑小心地磨钝了些,再用撕好的干净布条,一圈圈重新缠绕固定。这一次,他特意在金属片和皮肤之间垫了一层软布,勒紧的力道也放轻了些。
“呼…这下舒服多了。” 他试着动了动腿,虽然依旧疼痛,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被硬物硌得钻心了。这种最朴素的、源自生存本能的“手艺”,在绝境中往往比什么高深功法都来得实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面刻着残缺星图的金属巨壁。
“天玑·星轨枢…” 他低声念着道标印记传递出的名字,眼神凝重。那由无数断裂银色光流构成的星图核心图样,繁复得令人头晕目眩,层层嵌套的几何结构透着一股冰冷而精密的秩序感。道标印记在传递出名字后便再次沉寂下去,但姜云能感觉到,识海中那枚印记正对着这幅残图,散发出一种微弱的、持续的“热度”。
“看来,道标指向的地方,和这个‘星轨枢’脱不了干系。” 姜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尺身上摩挲。神工尺吸收了金煞源晶后,不仅变得更坚韧,似乎还隐隐与这片废墟的某种“地脉”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尺身的温热便是明证。
“想要弄清楚,光靠这幅残图恐怕不够…” 他目光扫过星图周围那些断裂、黯淡的银色纹路,眉头紧锁。这些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显然需要“活水”注入才能重现生机。而“活水”是什么?联想到修复神工尺的金煞源晶,答案呼之欲出。
“小家伙,” 姜云看向正在啃自己爪子磨牙的火绒,“又要靠你的鼻子了。这次,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嗯,和之前那些金疙瘩不太一样,但感觉更‘亮’、更‘轻’的石头?就像…星星碎屑那种?” 他努力用火绒能理解的意念描述着。
“啾?” 火绒歪着小脑袋,琉璃火瞳眨了眨,似乎在消化姜云的意思。片刻后,它小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从姜云肩头轻盈跳下,小爪子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开始在断墙附近仔细嗅探起来。它时而用小爪子扒拉一下地面的厚厚尘埃,时而凑到墙壁的裂缝处仔细分辨。
姜云也没闲着,他拄着断剑拐杖起身,忍着腿伤,在断墙附近小心翼翼地探索。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散落的金属残骸。神工尺握在左手,尺身那微弱的空间稳固感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周身,让他能在扭曲的光影中更清晰地辨别方位和物体轮廓。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废墟深处空间扭曲更甚,光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不定,带来阵阵眩晕感。火绒找得有些焦躁,扒拉了几块普通的金属碎片后,不满地“啾啾”叫了几声。
就在姜云也感到一丝沮丧时——
“啾啾啾!!!” 火绒突然发出一连串兴奋急促的叫声!它正趴在一堆坍塌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齿轮构件底部,小爪子疯狂地刨着厚厚的金属尘埃!琉璃火瞳亮得惊人!
姜云精神一振,连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过去。只见火绒从厚厚的尘埃下,刨出了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银白色泽、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流转的奇异晶石!
这晶石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丝!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浩渺星辰之意的能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