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混合着陈年铁锈的浓烈气味,如同实质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幽深的地穴入口。姜云深吸一口气,那刺鼻的气息直冲肺腑,带着一种地底深处特有的燥热与沉闷。身后,火绒小小的身影守在洞口边缘,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上方古庙遗迹的黑暗,又担忧地“啾”了一声,提醒他小心。
姜云朝火绒微微点头,随即不再犹豫,弓身钻入那由巨大灰黑条石垒砌的倾斜甬道。
石阶湿滑冰冷,布满厚腻的青苔,落脚需万分小心。空气浑浊不堪,硫磺味和铁锈味之外,还混杂着浓重的水汽和岩石本身散发的阴冷土腥。甬道极深,斜斜向下,仿佛直通地心。两侧粗糙的石壁上,没有任何壁画或刻痕,只有渗出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汇聚成细流,沿着石阶边缘无声淌下。
越往下走,空间反而逐渐开阔。甬道尽头,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豁然出现在眼前!
岩洞高逾十丈,穹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笋,如同巨兽的獠牙。洞壁和地面同样布满巨大的灰黑色岩石,显然是人工开凿甬道时利用了这处天然洞穴。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姜云自身微弱的灵力光芒和洞壁高处一些散发着惨绿磷光的苔藓,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而洞窟中央的景象,瞬间攫住了姜云的全部心神!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巨门!
巨门镶嵌在洞窟最深处的天然岩壁上,几乎占据了整面岩壁!门扉高达七八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历经万载岁月侵蚀的暗青色泽。门体并非一体铸造,而是由无数块巨大的、边缘有着精密榫卯结构的青铜板拼接而成,板与板之间的缝隙极其细微,展现出难以想象的铸造工艺。门扉表面布满了厚厚一层墨绿色的铜锈,如同凝固的苔藓,掩盖了其下的细节。
然而,真正让姜云心头剧震的,并非这巨门本身,而是巨门两侧的景象!
左侧,紧挨着青铜巨门的地面,赫然是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坑口边缘犬牙交错,仿佛被某种恐怖巨力硬生生撕裂了岩石!坑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精纯得近乎狂暴、带着大地脉动般厚重感的**地脉煞气**,混合着更加浓烈的硫磺气息,如同沸腾的蒸汽,源源不断地从坑底喷涌而出!这股气息极其霸道,冲刷着附近的岩壁,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坑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又被地煞反复冲刷后的暗红色泽,触目惊心!
右侧,与地煞深坑相对的位置,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黑色石碑,如同沉默的卫士,深深嵌入地面!
石碑高达一丈有余,材质非金非石,表面粗糙,布满了风化和水蚀的痕迹,呈现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灰黑色。碑体正面,朝向青铜巨门的方向,刻满了密密麻麻、深深凹陷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并非姜云所知的任何字体,笔画扭曲如虫豸,又似星辰轨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与沉重!碑文大部分区域被厚厚的深绿色苔藓和滑腻的水垢覆盖,难以辨认。
在石碑靠近顶端、相对干净的一小块区域,几行稍大的刻痕穿透了苔藓的覆盖,显露出来。那刻痕极其古老,边缘圆润,仿佛是用手指硬生生在坚硬的碑石上“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指力和一股穿透岁月的意念!
姜云的目光瞬间被那几行字吸引,心神沉入其中,试图解读。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碎片,顺着目光流入识海:
“…非金非玉,其骨自鸣…”
“…万载镇封,尺引脉动…”
“…逆鳞…逆鳞…归墟…”
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充满了警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尤其是“逆鳞”二字,如同惊雷在姜云识海炸响!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暗红鳞甲紧贴皮肤,此刻竟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仿佛在回应着石碑的呼唤!
“非金非玉,其骨自鸣…尺引脉动…”姜云喃喃自语,目光如电,瞬间扫向石碑下方!
果然!
在石碑靠近底座的区域,厚厚的苔藓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向内凹陷的、约莫巴掌大小的方形凹槽!凹槽的轮廓边缘,几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岁月磨平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顽强地闪烁着微光——那纹路扭曲盘绕,赫然是残缺的鳞爪形态!与他怀中神工尺断片断口处显露的鳞爪金纹,几乎同出一源!
神工尺断片在姜云怀中猛烈震动起来!鳞爪金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一股强烈的、嵌入的意念疯狂传递出来!
尺引脉动!原来如此!这石碑,是启动某种机关的关键!而钥匙,就是这神工尺!或者说,是尺上蕴含的、与那“逆鳞”同源的鳞爪金纹!
姜云不再犹豫!他快步走到石碑前,无视了那地煞深坑传来的狂暴气息和硫磺的灼热。他伸出左手,五指如钩,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金煞之力,小心翼翼地刮向石碑底座凹槽上覆盖的厚厚苔藓和水垢。
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