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庙藏尺影,地脉隐龙吟
    第96章 古庙藏尺影,地脉隐龙吟

    莽荒丛林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了身后河湾村方向最后一丝火光与绝望的喧嚣。姜云背着轻若无物、却散发着沉沉死气的水婆,怀揣着火绒,将缩地成寸的身法催动到极限,在虬结的树根、垂落的藤蔓与湿滑的腐殖层间亡命穿行。

    每一次落脚都尽量轻盈,每一次腾挪都借助粗壮的树干遮蔽身形。断剑剑柄被他紧握手中,末端剑锋虽已归鞘,但那深沉内敛的凶戾之气依旧如同蛰伏的猛兽,无声地威慑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视。怀中的火绒也异常安静,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耳朵机警地转动,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声响。

    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咆哮与河水崩塌的轰鸣渐渐被层层叠叠的密林阻隔,变得遥远而沉闷。但姜云的心弦丝毫不敢放松。那漩涡深处的巨目,那水婆昏死前绝望的警告(“假的…神工尺镇不住了…它要醒了…”),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心头。怀里的神工尺断片依旧散发着沉重而神秘的空间波动,断口处显露的鳞爪金纹仿佛带着某种未尽的使命,隐隐发烫。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肺部如同风箱般灼痛,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灵力消耗巨大,姜云才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大山岩的缓坡停下。他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水婆小心地放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上,自己则背靠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着。

    雨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狰狞的树影。火绒从姜云怀里跳下,抖了抖湿漉漉的毛,不安地在周围小范围逡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姜云解开包扎煞臂的布条,伤口被冰冷的河水和剧烈的奔逃折腾,边缘有些发白外翻,隐隐渗着血丝和浑浊的组织液,麻痒中带着刺痛。他皱了皱眉,从怀中取出仅剩的、用油纸包好没被浸透的一点玉星苔粉末(得自青萝屿的遗泽),小心地洒在伤口上。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渗透,带来一丝舒适的麻意,暂时压下了不适。

    他又检查了一下水婆的状况。老妇人呼吸微弱而急促,脉搏杂乱无力,如同风中残烛。脸上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死灰色,嘴唇干裂发紫,身体冰凉。姜云试着渡入一丝温和的水木灵力,试图护住其心脉,但那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她体内那沉疴般的衰老与枯竭,以及…仿佛被某种巨大恐惧生生震散的魂魄。

    “油尽灯枯了…”姜云收回手,眉头紧锁。这老妪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关于那巨目,关于“神工尺”,关于河湾村的爪痕…她若就此死去,线索就彻底断了。

    “呜…”火绒突然停止了逡巡,蹲在姜云脚边,用小爪子扒拉着他,琉璃火瞳望向缓坡上方,月光照不到的、更幽深的黑暗处,传递着清晰的意念——那边有东西!与神工尺、断剑、鳞甲都不同的东西,但同样古老!

    姜云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抱起火绒,无声地朝火绒指引的方向潜行过去。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拨开几根垂落的巨大气根,眼前的景象让姜云微微一怔。

    密林深处,竟藏着一片不大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并非古木,而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庙遗迹?

    残存的墙壁由巨大的、未经雕琢的灰黑色石块垒砌,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攀爬的藤蔓。庙顶早已塌陷无踪,只剩下几根粗大的石梁斜斜地插入泥土,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庙前原本应有台阶的地方,如今被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层覆盖,只隐约露出几级边缘。一尊同样被青苔和藤蔓缠绕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残破不堪的石头神像,半埋在倒塌的墙壁碎石中,只露出小半个基座和一只断裂的、指向天空的石手。

    整个遗迹散发着一种被岁月遗忘的荒凉与死寂,比河湾村的龙王祠更加原始、更加古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味和泥土的腥气。

    然而,就在姜云踏入这片空地的瞬间!

    嗡!

    怀中暗袋里,那截剥落了部分锈迹、显露鳞爪金纹的神工尺断片,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这波动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整个古庙遗迹,最终,尺身微微发热,鳞爪金纹的光芒流转,传递出一股强烈的牵引感——指向那半埋在碎石中的神像基座!

    “啾啾!”火绒也兴奋起来,不用姜云招呼,便从他怀里跳下,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那尊残破神像前。它用小爪子扒拉着覆盖在基座上的厚厚青苔和藤蔓,动作麻利,仿佛在清理自家的地盘。

    姜云紧随其后。神像基座同样由灰黑巨石雕成,同样被青苔覆盖。在火绒小爪子的努力下,一大片湿滑的苔藓被扒开,露出了下方粗糙的石质表面。

    只见那石质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划痕!这些划痕杂乱无章,大多是被藤蔓根系和岁月侵蚀的痕迹。然而,在基座靠近地面的一个相对平整的区域,火绒扒开苔藓后,赫然显露出一片异常清晰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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