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星漩引歧路,萍踪遇俗尘
暖的篝火,和即将烤熟的、能填饱肚子的鱼。疲惫伤痛的身体被暖意包裹,紧绷的神经在食物的香气中缓缓松弛。

    烤鱼的焦香越来越浓。姜云撕下一小块烤得金黄的鱼肉,吹了吹,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火绒。小家伙欢呼一声,叼住鱼肉,烫得直哈气也不肯松口,小口小口地飞快啃食起来,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姜云也拿起一条烤鱼,吹散热气,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虽然寡淡无盐,但在饥肠辘辘之时,却是无上的美味。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体内的寒气,也慰藉了疲惫的灵魂。

    他一边吃着烤鱼,一边运转着《玄元吐纳术》,引导着体内微薄的灵力,缓缓梳理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内腑的伤势,同时驱除着侵入煞臂伤口的阴寒水煞之气。灵力在残破的经络中游走,如同干涸河床里艰难流淌的细流,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创伤。

    雨丝淅淅沥沥地落在头顶盘虬的树根和茂密的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火焰跳跃,映照着姜云沉静的脸庞。火绒吃饱了,满足地蜷缩在姜云腿边,小肚子圆滚滚的,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胸前的玉珏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难得的安宁。仿佛之前所有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都只是这漫长雨夜里的一场噩梦。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姜云专注于疗伤,心神渐渐沉入内视之际,被他随意搁置在身旁湿漉漉鹅卵石上的那柄沉重的新剑柄,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震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沉睡巨兽无意识的呓语。

    但姜云瞬间被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手边的剑柄!

    剑柄末端,那五寸暗金剑锋之上,一丝微弱的星屑寒芒无声流转,剑尖正微微低垂,指向旁边浑浊幽暗的河水深处!

    与此同时,道标印记在识海中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悸动——下方河底,有东西!与断剑同源,或者至少,是能引起断剑本源共鸣的东西!

    “有东西?”姜云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走到水边。河水浑浊,只能看到近岸处的水草和鹅卵石。火绒也被惊醒,好奇地跟了过来,蹲在岸边,用小爪子试探性地撩拨着河水。

    姜云凝神感应。剑柄的指向非常明确,就在他前方几步远的河床位置,距离岸边不远,水深应该不过膝。他不再犹豫,将烤鱼和火绒留在岸边,脱下破烂的上衣,只着一条湿透的裤子,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果然不深,只没到他的大腿根部。水底是松软的淤泥和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他顺着剑柄指引的方向,弯下腰,双手在浑浊的水底摸索起来。

    淤泥冰凉滑腻,混杂着腐烂的水草和细碎的砂石。他摸索了片刻,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带着棱角的物体,半埋在淤泥里。剑柄的震动感瞬间清晰了许多!

    姜云立刻双手用力,将那物体从淤泥中挖了出来。入手沉重,带着河水的冰冷和泥沙的粗糙感。

    他直起身,走到岸边,就着雨水和河水,冲洗掉物体表面的淤泥。

    显露出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神兵碎片或奇异矿石,而是一块…残缺的金属造物。

    此物长约两尺,宽约一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布满暗红锈迹的青黑色金属质感。形状像是一把尺子,但比寻常尺子厚重得多,更像是一把无锋的厚背短刀。一端是整齐的断口,显然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折断;另一端则保留着较为完整的形态,能看到一些精密而古老的刻度纹路,以及一个清晰可辨的、如同齿轮与星辰交叠的烙印徽记——正是之前在那半具骸骨处得知的“神工坊”标记!

    这是一截折断的量天尺!神工坊的制式量天尺!

    更让姜云瞳孔微缩的是,在那粗糙的断口缝隙深处,赫然卡着一小片东西!他用指甲小心地将其抠出。

    这是一片指甲盖大小、干瘪发硬、呈现出暗沉血红色的鳞甲碎片!鳞甲边缘锋利,表面有着天然的、如同火焰灼烧般的扭曲纹路,虽然失去了光泽,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原本蕴含的坚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气息!

    断剑剑柄在姜云握住这截残破量天尺的瞬间,震动彻底平息,恢复了深沉内敛的状态。道标印记的悸动也消失了。仿佛这截尺子,就是引起共鸣的源头。

    姜云握着这截冰冷沉重、锈迹斑斑的量天尺,看着掌心那片干瘪的暗红鳞甲,眉头紧锁。

    神工坊的量天尺…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星湖、看似普通的河底?还被折断,甚至卡着一片不知名生物的鳞甲?是当年神工坊成员在此地活动遗落?还是后来者闯入神工坊遗迹带出的残片,最终遗落在此?

    这片暗红鳞甲又属于什么?某种强大的水族妖兽?还是…与那吞噬沧溟的空间裂缝有关?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神工坊、假库、骸骨、星图、沧溟失踪、量天尺、神秘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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