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裹挟着混乱的星辰之力,拍打在脸上,带来刺痛的寒意。姜云趴在沧溟背上,耳畔是水流急速划过的呼啸,以及沧溟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身后,那片被银亮毁灭光芒彻底吞噬的区域,传来的沉闷咆哮与能量震荡已逐渐微弱,最终被无垠的湖水彻底隔断,只留下死寂的余波在心头回荡。
青萝屿…青璃仙子…还有那燃烧殆尽、化为枯槁的“青璃”花篮…姜云紧紧闭着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混合着悲怆、愧疚与劫后余生的冰火煎熬,在胸中疯狂翻涌。是他,亲手将那方遗世净土拖入了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沧溟前冲的速度骤然减缓。淡蓝色的护罩光芒已黯淡到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带着背上的姜云和怀里的火绒,重重撞向一片布满滑腻青苔的水下礁石群!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湖水吸收。护罩应声破碎!三人如同被抛出的石子,翻滚着跌入一片相对平缓、铺满细软白沙的水底洼地。浑浊的水流卷起白沙,遮蔽了视线。
“咳咳…噗!”沧溟最先挣扎着坐起,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淡蓝光点的淤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最后那亡命奔逃耗尽了他所有力量,甚至伤了本源。他顾不上自己,立刻扭头看向旁边。
姜云被甩在几步外的白沙上,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撑起身体。煞臂的裂痕在撞击下再次崩开,暗红的血丝混入水中,内腑的灼痛也加剧了。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第一时间看向怀里。
“啾…啾啾…”火绒湿漉漉的小脑袋从姜云衣襟里钻出来,琉璃火瞳带着惊魂未定,但小家伙似乎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撞得有点晕乎,用小爪子紧紧扒着姜云的衣襟,胸前的乳白玉珏紧贴着,散发着温润微光。
“都没死…就好…”沧溟看到姜云和火绒无大碍,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冰冷的白沙上,大口喘息着,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死寂笼罩着这片陌生的水底。只有水流缓慢涌动的声音,以及三人粗重的呼吸。穹顶的星辉透过不知多深的水层,洒下微弱而扭曲的光斑,勉强照亮这片方圆不过几十丈的洼地。水草稀疏,形态奇特的礁石如同沉默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和混乱星辰之力残留的气息,精纯程度远不如青萝屿。
劫后余生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姜云强撑着坐起,撕下破烂衣襟还算干燥的内衬,艰难地包扎着煞臂崩裂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他看向不远处瘫软的沧溟,挣扎着挪过去。
“沧溟兄,伤势如何?”姜云声音嘶哑,带着关切。沧溟的伤明显更重,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死不了…咳咳…”沧溟又咳出一点淡蓝血沫,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亏空太大…得缓几天…他娘的…青璃姐…”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愤怒,声音都哽咽了,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白沙上,溅起一片浑浊。
姜云沉默,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他默默从怀中取出仅剩的最后两片玉星苔老叶——这是青璃仙子所赠,也是青萝屿最后的遗泽。他将其中一片稍大的,小心翼翼地递到沧溟嘴边。
“沧溟兄,先恢复些元气。”声音低沉。
沧溟看着那碧玉般温润、散发着精纯木灵生机的叶片,眼神复杂,最终没有拒绝,张口含住,艰难地咀嚼咽下。精纯温和的力量迅速化开,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和内腑,让他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姜云自己也服下另一片较小的玉星苔叶片。熟悉的清冽甘甜在口中化开,温和的生机与星辰之力流淌,迅速抚平着内腑的灼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连煞臂崩裂处的剧痛都缓解不少。这来自青萝屿的馈赠,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火绒似乎也饿了,小脑袋在姜云怀里拱了拱,琉璃火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姜云苦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忍一忍,这里找不到吃的。”他环顾四周,除了白沙、水草和冰冷的礁石,这片水底洼地贫瘠得可怜。精纯的星斑鲤?蕴含生机的星藻?皆是奢望。
火绒委屈地“啾”了一声,小爪子下意识地又按在了胸前的乳白玉珏上。玉珏温润依旧,似乎对这片水域毫无反应。
休整片刻,待玉星苔的药力化开,恢复了些许行动力,姜云站起身,开始仔细探查这片陌生的水底洼地。
洼地不大,呈不规则的碗状。四周是相对高耸、布满滑腻青苔的暗色礁石,形成天然的屏障,将狂暴的外界水流阻挡在外。底部是细腻的白沙,踩上去松软冰凉。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平缓,如同死水微澜。空气(或者说水中的灵气)中弥漫的星辰之力虽然稀薄混乱,但那种源自湖底古阵核心的恐怖威压和排斥感,却已消失无踪。这里,仿佛是星湖狂暴能量场域中的一个“避风港”。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