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弘怨毒的诅咒被沸腾星湖的咆哮彻底吞没。岛屿在湖底古阵狂暴意志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如同怒海中的孤舟。笼罩岛屿的碧绿光幕在银亮星湖能量与残余古阵威压的反复蹂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支撑光幕的玉星苔草甸,那温润的碧玉光泽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沧溟脸色铁青,额头汗珠滚落,双手印诀变幻如飞,淡蓝色的灵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注入光幕,修补着不断崩裂的缺口。他周身气息鼓荡,显然已拼尽全力,但面对整个湖底核心古阵的暴怒,如同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顶不住了!”沧溟嘶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力竭的沙哑,“这‘大家伙’彻底疯了!力量源头在湖心深处,我们扛着整个星湖的压力!”
岛屿中央,青璃怀抱的“青璃”花篮光芒依旧温润浩瀚,源源不断的碧色光柱支撑着光幕主体。但她赤足所立的玉星苔地面,已隐隐出现细微的龟裂。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苍白。维持如此庞大的守护,对抗核心古阵的冲击,对她亦是巨大的消耗。
姜云在沧溟的灵力渡入和星藻生机滋养下,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挣扎着坐起。煞臂的裂痕被暂时封住,内腑依旧灼痛,但意识已恢复清明。他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光幕,听着湖底传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沉闷咆哮,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淹没。
祸福自招,业已应验。青璃仙子平静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心头。是他,为求一线生机,抽取星枢残骸本源,引爆了这万载沉寂的古阵,将这遗世仙乡拖入了灭顶之灾!如今司徒弘虽退,但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仙子!沧溟兄!此祸皆因我起!”姜云声音嘶哑,带着决绝,“请撤去光幕,放我出去!我以身为引,引开古阵核心之力!纵死,亦不能连累此间!”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握紧了手中那柄凶威内敛的断剑。纵是飞蛾扑火,也要拼死一搏,为这方庇护他、赠他机缘的净土,争取一线生机!
“胡闹!”沧溟厉声喝止,头也不回,双手依旧死死维持着光幕,“你现在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会被碾成渣!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青璃的目光终于从沸腾的湖面收回,落在姜云决绝而苍白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万千星轨的推演似乎有了结果。她樱唇微启,声音依旧清泠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尘埃落定的淡然:
“古阵核心被扰,星枢源力失衡,暴动源于本源之伤。外力压制,徒耗己身,终难持久。”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判词,宣告了仅靠防御的结局——力竭而亡,岛屿崩毁,星湖沉沦。
沧溟脸色瞬间惨白,印诀都停滞了一瞬:“青璃姐!难道…难道真没办法了?!”
青璃没有回答沧溟,目光却缓缓移向怀中那只散发着温润碧光的“青璃”花篮。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花篮边缘那几片点缀的、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椭圆形叶子。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却清晰可辨的…眷恋?仿佛在告别一件陪伴了无尽岁月的挚友。
“源力失衡,唯有本源可抚。”青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姜云和沧溟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青璃’聚星湖万载灵蕴,蕴生于此,当归于此。”
“青璃姐!你要做什么?!”沧溟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他似乎明白了青璃的意图!
青璃没有看他。她怀抱花篮,赤足向前一步,踏在龟裂的玉星苔上。她微微仰起头,望向星辉穹顶,又似透过穹顶,望向那无尽虚空。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沸腾的星湖与摇摇欲坠的岛屿,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沧溟,带他们走。”清泠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未落,青璃怀中的“青璃”花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不再是温润的碧色,而是炽烈到极致、仿佛燃烧了所有本源的生命之光!花篮本体在这光芒中变得透明,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灵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篮中那几缕凝聚着朝露精华的翠绿水草瞬间化为飞灰,释放出最后的草木精粹!
轰——!
一股浩瀚、精纯、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湖万载草木生机与星辰韵律的磅礴能量,如同苏醒的太古神木,从燃烧的花篮中轰然爆发,冲天而起!这股能量并非攻向湖底大阵,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碧绿光柱,带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意志,悍然撞入岛屿西北方向、那片被司徒弘污血侵蚀、光幕最为薄弱、此刻正承受着湖底大阵最猛烈冲击的区域!
“不——!!!”沧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目眦欲裂!
碧绿光柱与狂暴的星湖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融合!青璃花篮燃烧本源释放出的浩瀚生力,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