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穹顶流转的光芒由清冷的银白,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如同巨大的水晶罩被晨曦点亮,宣告着青萝屿又一个“清晨”的到来。湖面薄雾未散,氤氲在玉星苔铺就的岛屿边缘,将那片碧玉般的草甸浸润得愈发温润欲滴。
姜云从盘坐中缓缓睁眼,眸底深处一丝精芒闪过,随即隐没于沉静。他站起身,走到石洞外,迎着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星湖晨光,舒展了一下筋骨。胸骨骨裂处的闷痛已消去大半,内腑虽仍有隐痛,但运转灵力时那种刀刮般的滞涩感大为减轻。最顽固的阴煞死气,依旧盘踞在丹田附近几处关键窍穴,如同几块沉甸甸的寒冰,阻碍着灵力奔流,却也暂时被火髓金焰草根茎散发的温润生机与玉星苔的柔和木灵之力牢牢压制着,翻不起大浪。
他抬起那条暗金煞臂,五指缓缓收拢,再张开。臂膀内部那股狂暴混乱的能量,在连日来水木灵气的滋养和刻意的意念安抚下,似乎稍稍“驯服”了一些,裂痕深处传来的胀痛感也减弱不少。心念微动,一缕极其微弱、融合了金煞锋锐与水木柔韧的淡金光泽在臂膀表面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力量尚在,控制却似乎精微了一丝。这是好兆头。
“啾啾啾!” 欢快的叫声伴随着一道金红流光扑到姜云脚边。火绒精神抖擞,一身绒毛蓬松鲜亮,在星辉下仿佛跳跃的小火苗。小家伙昨夜啃了小半片玉星苔老叶,又得了沧溟给的水玉菩提,此刻体内灵气充盈,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正用小爪子扒拉着姜云的裤腿,琉璃火瞳亮晶晶地盯着岛屿边缘那一片片水光浸润、星芒流转的玉星苔,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
“又馋了?”姜云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规矩忘了?只取老叶,不可伤根。” 他走到一丛玉星苔旁,熟练地避开中心几簇明显蕴含着更浓郁星芒与生机的嫩芽,指尖灌注柔劲,轻轻掐下两片边缘微卷、颜色深碧、厚实饱满的老叶。一片递给眼巴巴的火绒,另一片自己留下。
火绒欢呼一声,立刻抱住几乎与它等大的叶片,小嘴飞快地啃噬起来,每一口都吃得心满意足,绒毛根处流转的翠绿光华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姜云则撕下小半片玉星苔叶,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清冽甘甜的汁液化开,精纯温和的木灵生机混合着微凉的星辰之力迅速弥漫四肢百骸,如同最熨帖的暖流,温养着经脉,冲刷着那几处阴煞盘踞的“冻土”,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剩下的叶片被他小心收起,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一人一兽沉浸在这份星湖晨光下的安宁时,岛屿中央,那几株星芒古树下,青石屋舍的门无声开启。青璃依旧是一袭淡青素裙,赤着双足,怀抱那只合体的“青璃”花篮,如同融入晨雾的精灵,悄然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姜云这边,径直走向小岛边缘的礁石码头。脚步轻盈,踏在温润的玉星苔草甸上,竟未留下丝毫痕迹。来到水边,她并未如上次那般召唤湖中星藻,而是将“青璃”花篮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白玉礁石上,然后俯身,伸出纤纤玉指,探入清澈的湖水中,动作轻柔地拨弄着岸边几丛同样碧绿、却形态更为柔韧细长的水草。
她的动作专注而宁静,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指尖拂过水草,那些细长的叶片便微微摇曳,散发出比玉星苔更浓郁几分的水灵气息。她挑选着,只采摘那些叶片饱满、尖端凝聚着一滴晶莹晨露的草叶,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草叶的梦境。采下的水草并未立刻放入花篮,而是被她指尖萦绕的、极其细微的碧色光晕轻轻拂过,洗去尘埃,梳理脉络,这才珍而重之地放入“青璃”之中。
姜云远远看着,心中了然。这恐怕是青璃每日的“功课”,采集晨曦中蕴含朝露精华的水草,用以滋养那件神奇的“青璃”花篮,或是炼制某种灵物。他注意到,青璃在采摘时,同样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从不在一处采摘过多,且只取成熟健壮的植株,对幼嫩的草芽呵护备至。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诠释着青萝屿“不损根基”的法则。姜云心中对这位清冷仙子的敬意又添一分。他收回目光,不再打扰,抱着啃叶子啃得正欢的火绒回到石洞附近,开始演练一套最基础的引气导元拳法。动作舒缓,配合着呼吸,引导体内灵力流转,进一步巩固伤势,也借这缓慢的拳势,细细体悟煞臂内部能量的微妙变化。
晨光在拳脚起落间悄然流逝。当姜云收势而立,气息悠长,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时,青璃也完成了采集。她抱着光芒似乎更温润了一分的“青璃”花篮,转身返回石屋。经过姜云石洞附近时,她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地上几片被火绒啃噬后残留的玉星苔叶梗,又扫了一眼正趴在一旁舔爪子的小毛团。
姜云心头微紧,以为火绒贪嘴啃了嫩芽被发现。却见青璃只是眸光平静地移开视线,并未多言。然而,当她身影消失在古树掩映的石屋门后不久,姜云准备返回石洞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洞口,却是一怔。
洞口那块他常用来盘坐的平整青石旁,不知何时,静静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