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带着星辉的微凉拂过脸颊,姜云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礁石旁,左肩崩裂的伤口被湖水泡得泛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骨骨裂的闷痛。阴煞死气在经脉中如跗骨之蛆,被火髓金焰草根茎的温润生机勉强压制,却仍在蠢蠢欲动。煞臂的裂痕深处传来阵阵酸胀,提醒他此刻的狼狈与脆弱。
薄雾深处,那叶无桨的扁舟无声滑近,舟首犁开深蓝的湖水,漾开圈圈涟漪。舟上少女一袭淡青衣裙,赤足立在船头,乌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星辉落在她近乎透明的肌肤上,仿佛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星,清澈得不染尘埃,只带着一丝初见的讶异,静静落在他手中那只小小的翠绿水草花篮上。
“啾?”火绒从姜云湿漉漉的衣襟里探出小脑袋,琉璃火瞳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打量舟上少女,喉咙里发出一个带着疑惑的短促音节,竟罕见地没有炸毛或低吼。
姜云心头微凛。火绒这小东西灵觉敏锐远超于他,对陌生气息向来警惕,此刻这般安静,只能说明舟上少女气息纯粹空灵,非但毫无恶意,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令生灵亲近的自然道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中阴煞死气带来的冰寒刺痛,勉力站直身体。湿透的破烂衣袍紧贴身躯,勾勒出瘦削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他左手托着那小小的翠绿花篮,朝舟上少女的方向,郑重地、一丝不苟地躬身行了一礼,牵扯得左肩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在下姜云,遭逢变故,意外流落此间宝地。”他的声音因伤势和寒冷带着明显的沙哑,却清晰沉稳,“于湖中偶得此物,不知可是仙子遗落?”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纵是虎落平阳,一身狼狈,骨子里那份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沉稳气度却未曾折损分毫。
小舟在距离岸边丈许处稳稳停住,湖水轻拍船身,发出细碎的声响。青衣少女的目光终于从姜云手中的小花篮,缓缓移到他苍白染血、却依旧眼神清亮的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依旧,深处却似有极细微的涟漪漾开,是对他重伤之躯仍能保持如此仪态的些微触动。
她并未答话,只是微微抬起自己手中那个稍大些的翠绿花篮。
就在两个花篮遥遥相对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共鸣之音,如同上好的玉磬被无形的手指敲响,骤然在寂静的湖面上荡开!
姜云手中那只小小的花篮猛地一颤,篮身上那些如同翡翠般剔透的椭圆形叶片骤然亮起温润的碧光!光芒流转,竟主动牵引着篮子脱离姜云的手掌,化作一道柔和的翠绿流光,轻盈无比地朝着少女手中的大花篮飞去!
流光精准地没入大花篮中,严丝合缝地嵌入其内壁一个同样小巧的凹槽里。两个花篮合二为一,篮身翠光大盛,无数细密玄奥、充满生机的天然纹路在光芒中清晰浮现,彼此勾连流转,构成一个完整的、浑然天成的微型灵阵!一股比之前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草木清香混合着精纯的水木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湖岸这一小片区域笼罩其中。
姜云只觉精神一振,吸入这浓郁清香的瞬间,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阴煞死气竟被强行压制下去几分,连胸口的闷痛都似乎舒缓了一丝!他心中大震,这花篮绝非普通玩物,分明是件品阶不低的天然法器!其蕴含的木灵生机之力,对他此刻的伤势竟有如此神效!
少女低头看着手中光芒渐敛、恢复如常的合体花篮,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姜云身上,樱唇微启,声音清泠泠的,如同山涧幽泉滴落寒潭,带着一种天生的空灵与微凉:
“它名‘青璃’。”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扫过姜云染血的肩头和苍白的面容,“你伤得很重,阴煞侵脉,火毒未清,还有…空间乱流留下的暗创。”她的眼力毒辣得惊人,竟将姜云体内几股肆虐的力量一语道破。
姜云心头再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承认:“仙子慧眼。确是被仇家所伤,又经空间乱流,侥幸至此。”
“青萝屿不沾外尘因果。”少女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法则,“然‘青璃’既指引你至此,便是缘法。随我来。”她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询问姜云来历的意思,仿佛一切皆在“缘法”二字之中。
言罢,她脚下那叶无桨的扁舟便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朝着水雾弥漫的湖心深处缓缓滑去。
“啾啾!”火绒用小爪子扒拉着姜云的衣襟,琉璃火瞳看看远去的扁舟,又看看姜云,带着催促之意。它似乎对那少女和此地浓郁的水木灵气颇有好感。
姜云只略一迟疑,便有了决断。此地神秘莫测,这少女气息纯净空灵,实力深不可测,与其在这陌生之地茫然探索,不如抓住这送上门的“缘法”。他抱起火绒,忍着周身伤痛,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奋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