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扎得姜云耳膜生疼。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比那沉星湖底的腐骨阴螭更让人窒息,带着一种黏稠的恶意,死死缠绕过来,将他钉在原地。
跑?念头刚起就被掐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姜云抱着火绒,身体绷紧如弓弦,那条暗金煞臂在袖中微微嗡鸣,裂痕间流转的暗红幽蓝煞气本能地躁动起来,对抗着那无形的重压。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沉静得如同古井寒潭,只余下冰冷的警惕。
“前辈谬赞。”姜云开口,声音嘶哑依旧,却没了之前的刻意示弱,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平静,“搅动风云是无奈自保,取些微末之物只为活命。若前辈看得上,这水魄莲,晚辈愿双手奉上,只求一条生路。”他边说,边缓缓抬起左手,探入怀中,作势要取出那株散发着淡蓝光晕的水魄莲。
姿态放得极低,话语里更是将“扮猪”演绎到了极致——一个重伤垂死、被吓破了胆、只想拿宝贝换命的小修士。
“呵,”司徒弘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细长的蛇眼扫过姜云那只伸入怀中的左手,又落在他那条被衣袖遮掩、却隐隐透出不凡质感的“废臂”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小辈,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水魄莲?老夫要的是你怀里那颗星髓晶!还有你这条胳膊!”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铁塔般的黑脸壮汉早已按捺不住,狞笑一声:“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小子,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留个全尸!” 声如闷雷,震得周围雾气都微微一荡。他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带着一股腥风,隔空就朝姜云抓来!炼气八层中期的灵力凝聚成一只乌黑巨爪,指骨嶙峋,指甲弯曲如钩,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正是先前屠老大施展过的“黑狼爪”,在这黑脸壮汉手中使出,威力何止强了一倍!爪风未至,那阴冷腥臭的压迫感已让姜云呼吸一窒!
“啾!”火绒全身绒毛炸开,琉璃火瞳死死盯着抓来的巨爪,发出愤怒的尖啸!
就在乌黑巨爪即将临体的刹那,姜云那伸入怀中的左手猛地抽出!然而,他掏出的并非水魄莲,而是那面刚刚从黄三儿身上搜刮来的青铜引星盘!
“嗡!”
姜云将体内仅存的一丝虚浮灵力,混合着煞臂深处引动的一缕混乱煞气,疯狂灌入罗盘!罗盘中心的银色磁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盘面上那些古老的星辰方位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瞬间点亮!一股紊乱、狂暴、带着强烈空间干扰的星辰波动,以罗盘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猛地扩散开来!
“嗯?”司徒弘细长的蛇眼猛地一眯,似乎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那抓向姜云的乌黑巨爪,被这突如其来的紊乱星辰力场一冲,如同撞进了无形的泥沼,去势猛地一滞,灵力结构都变得不稳起来,表面乌光剧烈闪烁!
“就是现在!”姜云心中低吼!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抱着火绒猛地向侧面扑出!目标正是沉星湖那雾气弥漫、暗流汹涌的水域!
“找死!”黑脸壮汉又惊又怒,强行稳住巨爪,变抓为拍,狠狠扫向姜云扑出的轨迹!
轰!
乌黑巨爪擦着姜云的后背扫过!狂暴的爪风撕裂了他本就残破的衣袍,在后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袭来,姜云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但他强忍剧痛,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去势更快,“噗通”一声,抱着火绒狠狠砸入冰冷刺骨的沉星湖水中!
水花四溅!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湖水带着浓重的腥味和腐朽气息,疯狂地往口鼻里灌!更可怕的是,身体入水的刹那,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湖心深处传来,裹挟着暗流,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拉扯着他和火绒,朝着湖心那浓雾弥漫的方向急速卷去!
“咕噜噜…”姜云呛了几口水,冰冷的湖水刺激得他神智一清。他死死闭住气,左手将引星盘塞回怀里,右手(煞臂)本能地划动,试图稳住身形。然而,这湖水的吸力远超想象,加上他重伤力竭,根本无力对抗,只能像一片枯叶般被暗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浓雾深处。火绒紧紧扒在他胸前,小身体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呜咽。
“哼!想借水遁?”岸上,司徒弘看着湖面荡开的涟漪和迅速远去的水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星髓晶和那条胳膊,老夫志在必得!”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大哥!”黑脸壮汉和那面白无须的老者齐声应道,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两人毫不犹豫,“噗通”、“噗通”紧随其后跃入冰冷的湖水,循着姜云被卷走的方向,如同两条凶恶的鲨鱼,破开暗流,疾速追去!
冰冷的湖水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地刺穿着姜云的皮肤和伤口。后背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被湖水浸泡,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每一次暗流的拉扯都像要将伤口再次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