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够惨的…”老者摇着头,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骨头断了不少,寒气入骨,外伤见血…又被这‘葬龙潭’的阴煞水泡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一口气?小子,你这命…够硬的啊…”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姜云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当他的目光扫过姜云紧握的右手(断剑已被姜云用身体压住藏好)和胸口那微微凸起的玄月令轮廓时,浑浊的老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罢了…咳咳…老头子我也就剩这点力气了…总不能看着你在这冻成冰坨子…”老者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费力地将姜云翻到一块相对干燥、铺着厚厚干枯水苔的岩石上,然后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向浅滩旁一处由几块巨大黑石堆叠形成的、勉强能避风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的小小土灶,灶膛里燃着几块黑乎乎、冒着浓烟、散发着奇异苦涩气味的“木炭”,微弱的火苗摇曳着,散发出极其有限的热量。灶上架着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罐,罐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煮着什么,散发出更加浓郁刺鼻的草药苦涩味,正是姜云之前隐约闻到的味道——暖阳草?
老者用一块破布垫着,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陶罐端了下来。然后从一个破旧的藤条筐里翻找出几样晒干的、形态怪异的草根和一小块黑乎乎的、如同泥巴般的膏状物。他将这些东西连同陶罐里滚烫的药汁一起,倒入一个石臼中,用石杵开始用力地捣碾起来。
“忍着点…小子…老头子我这点家当,也就够给你吊口气…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造化了…”老者一边费力地捣药,一边嘶哑地念叨着。
很快,一股混合着浓烈草药苦涩、辛辣以及一丝奇异暖意的糊状物被捣了出来。老者端着石臼,走到姜云身边,不顾那糊状物滚烫的温度,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团,开始极其粗暴地涂抹在姜云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上!
“呃啊——!!!”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伤口上!剧烈的、混合着灼烧与麻痒的剧痛瞬间冲垮了姜云的伪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岩石!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全身!
“别动!”老者低喝一声,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姜云的肩膀(避开了左臂寒毒最重的位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活命就忍着!这‘火蝎藤’混着‘腐骨泥’和‘暖阳草汁’的滋味是不好受!但它能拔除你伤口里的寒煞烂肉!不然,你这背上的伤,迟早烂到骨头里!”
火蝎藤?腐骨泥?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凡物!这老者果然不简单!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姜云的神经,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却再也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那非人的折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辛辣的药泥覆盖在伤口上,如同无数烧红的蚂蚁在疯狂啃噬着坏死的组织,带来钻心的麻痒和灼痛,但同时,又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混合着药力,正极其艰难地抵御着伤口深处那刺骨的寒煞之气!
这药…真的有效!虽然过程惨烈无比!
后背处理完毕,老者又如法炮制,将剩下的药泥粗暴地涂抹在姜云双腿断骨肿胀处和左臂寒毒肆虐最严重的区域。每一次涂抹,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浪潮,让姜云几欲昏厥。
做完这一切,老者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也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他靠在冰冷的黑石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又费力地从藤筐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皮囊,拔开塞子,将里面仅剩的一点粘稠、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浑浊液体,小心翼翼地灌入姜云口中。
液体入口冰冷腥涩,如同吞咽泥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微弱的暖流滑入腹中。胃袋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搐,但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热力开始从腹中升腾,极其缓慢地扩散向冰冷的四肢百骸,虽然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气,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对抗寒冷的微弱力量。
“咳…咳…省着点喝…这‘地乳’…老头子我也剩不多了…”老者看着空了的皮囊,浑浊的眼中满是肉痛和不舍。他小心地将皮囊塞好,重新放回藤筐深处。
姜云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如同刚从炼狱中爬出。全身被那霸道药泥覆盖的地方,依旧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麻痒,折磨着他的神经。但后背伤口的灼痛中,那丝微弱暖意带来的抵抗感,以及腹中地乳散发的微弱热力,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靠在石壁上喘息的老者,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字:“…多…谢…老丈…救命…”
老者疲惫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姜云,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