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紧握的断剑残骸,那丝微弱的金色剑意也骤然变得活跃了一丝,剑柄末端一处极其细微的崩口处,仿佛一个无形的微型漩涡,竟开始主动地、极其缓慢地牵引、吸纳起潭水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杂着金铁之气的阴寒煞力!
这股被吸纳的驳杂煞力并未直接涌入姜云体内,而是被断剑残骸本身吸收、过滤、淬炼!残骸表面暗红的锈迹,在这股金铁煞气的冲刷下,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淡化了一丝!那缕内敛的金色剑意,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活力,变得凝练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更让姜云心神剧震的是,随着断剑残骸对金铁煞气的吸纳,紧贴其旁的玄月令,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其内部黯淡的星图极其微弱地流转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吸摄之力透出,竟开始主动吸纳起断剑残骸淬炼后逸散出的、那一丝丝极其精纯的庚金本源气息!
玄月令吞噬这丝庚金本源气息后,反馈而出的星月之力虽然依旧微弱,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融入姜云体内时,对他那布满裂痕的经脉的“滋养”效果,竟似乎……强了那么一丝丝!尤其是左臂深处那狂暴的寒毒,似乎也被这带着锋锐之意的星月之力稍稍压制了一丝!
三者之间,竟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生循环!
断剑吸纳潭水驳杂金煞淬炼己身→逸散精纯庚金本源→玄月令吞噬庚金本源强化反馈星月之力→星月之力滋养姜云残躯并微弱压制寒毒→姜云意志维系《玄元吐纳术》运转,微弱引动外界灵气,并不断以精血神魂温养断剑与玄月令!
虽然这循环微弱得如同蛛丝,每一次流转都缓慢无比,带来的恢复效果更是杯水车薪。但这意味着希望!意味着在这绝境之中,他并非完全被动等死!他找到了一个撬动自身、撬动环境、撬动这两件神秘之物的支点!
巨大的激动让姜云残破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更加专注地维系着这脆弱的循环,如同呵护着黑暗中唯一的一颗火种。
就在这时!
哗啦…哗啦…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粘稠水声的划动声,极其突兀地从头顶上方、昏沉的光线来源处响起!
声音很慢,很谨慎,带着一种老迈的迟滞感,正朝着他落水的方向缓缓靠近!
有人?!这死寂的寒潭之上,竟然有人?!
巨大的警兆瞬间压过了激动!姜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敌是友?在这等绝地,出现任何活物都绝非幸事!以他此刻的状态,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孩童,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他立刻强行中断了那脆弱的循环,屏住呼吸(尽管每一次屏息都带来肺部的剧痛),将身体尽可能沉入浑浊的潭水中,只留口鼻勉强露出水面,同时将全部残存的意念收敛,识海符印的光芒也彻底内敛,装作彻底昏迷濒死的模样。唯有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截断剑残骸,将其紧贴身体藏好。
划水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疲惫和咳嗽的嘀咕声,断断续续地飘了下来:
“…咳咳…这鬼地方的寒气…一天比一天重了…连‘暖阳草’都快压不住了…咳咳…刚才那动静…莫不是又有倒霉蛋掉进这‘葬龙潭’了?…真是嫌命长…”
葬龙潭?暖阳草?
姜云心中念头急转,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哗啦!
一只布满褶皱和老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青灰色的枯瘦手掌,握着一根前端绑着简陋铁钩的长竹竿,猛地探入姜云面前的潭水中,胡乱地搅动摸索着。
冰冷的铁钩几次擦过姜云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剧痛,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咦?真有东西?”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竹竿再次探入,铁钩这次精准地钩住了姜云褴褛衣衫的后领,一股不算大却异常稳当的力量传来,开始将他往水面上拖拽!
冰冷的潭水离开身体,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上来,如同无数把冰刀刮过裸露的伤口!姜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紧咬,才勉强抑制住痛苦的呻吟。
他被拖上了一处湿滑冰冷的岩石浅滩。光线依旧昏暗,但比水底清晰了许多。他勉强睁开被污物糊住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站在旁边。
那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浸透寒气的灰布短褂的老者。头发稀疏灰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堆积着风霜与苦难的痕迹,面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青灰色,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此刻正带着一种混杂着麻木、怜悯与深深疲惫的复杂目光,低头审视着如同破布袋般瘫在岩石上的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