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逃出来了……
姜云瘫在冰冷的木筏上,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被撕扯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伤口都在疯狂叫嚣,尤其是左臂,那沉甸甸的麻木感之下,一股更加阴寒的气息正沿着臂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仿佛连骨髓都要冻结。
“咳咳…咳咳咳…”旁边传来老渔夫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挣扎着坐起来,右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脱臼甚至可能骨折了,左臂的伤势也牵动着,脸色灰败,眼神涣散,透着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恐惧。“…小…小子…你……”他看着姜云,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充满后怕的叹息,“…真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啊…”
木筏在脱离了“断魂口”最狂暴的水域后,虽然依旧颠簸,但水流明显平缓了一些。两岸高耸的灰色崖壁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巨大而压抑的阴影。天光迅速黯淡,深秋峡谷的寒气如同冰冷的幽灵,从江面和崖壁缝隙中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渗透骨髓。
姜云强撑着坐起,背靠原木。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刮过裸露的伤口,带来更深的寒意和痛楚。他看向老渔夫扭曲的右臂,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糟糕到极点的情况和左臂寒毒的恶化,心沉到了谷底。这样下去,别说两天两夜,就是一夜都未必能熬过去!
必须处理伤势!尤其是老渔夫的断臂!
他挣扎着挪到老渔夫身边,声音嘶哑干涩:“老丈…手臂…必须正骨…拖久了…就废了…”
老渔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绝望:“正骨?这鬼地方…黑灯瞎火…连根直溜的木头都找不到…怎么正?老头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他语气中充满了认命般的悲凉。
“熬得过!”姜云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他目光扫过残破的木筏,最终落在那根被巨鲳抽碎、散落在筏尾的几截断裂原木上。其中一截约莫小臂长短,断口相对平整。
他挪过去,捡起那截断木,又用崩裂的木矛矛尖在筏身一根粗大原木上反复削磨,刮下一些干燥的木屑。然后,他撕下自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襟下摆,用还算干净的里层布料紧紧包裹住那截断木,做成一个简陋的夹板。
“老丈…忍着点…”姜云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左臂传来的阵阵冰寒刺痛,识海中传承符印清光流转,强行提升着专注力。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左肩麻木,小臂尚能活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老渔夫右臂扭曲肿胀的部位,感受着骨骼断裂的错位情况。
冰冷粗糙的手指触碰伤处,老渔夫疼得浑身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却死死咬着牙没哼出声。
“会…很疼…一下就好!”姜云沉声道。他左手死死扣住老渔夫的肩膀上方作为固定支点,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则猛地抓住其手腕!
“呃啊——!”老渔夫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
就在这惨嚎响起的刹那,姜云眼中厉芒一闪!扣住肩膀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抓着手腕的右手则猛地爆发出一股巧劲!并非硬拉,而是顺着骨骼断裂错位的方向,猛地一旋一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在寂静的峡谷夜色中清晰响起!
“啊——!”老渔夫身体猛地一挺,剧痛让他瞬间几乎昏厥过去,但随即,手臂那钻心刺骨的锐痛竟真的减弱了大半,只剩下肿胀和钝痛。
姜云动作不停,趁着老渔夫痛得脱力,迅速将准备好的简陋夹板紧紧贴在他手臂断骨处,然后用撕下的最后一点布条,死死缠绕固定。整个过程快、准、狠,虽然手法极其粗糙简陋,却有效!
做完这一切,姜云也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左肩的麻木感似乎更重了,那股阴寒的气息蠢蠢欲动。
老渔夫缓过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看着手臂上那虽然粗糙却牢固的夹板,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却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的少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光芒。“…谢…谢了…小子…”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感激。
姜云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挣扎着挪回自己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原木,闭上双眼。当务之急,是解决自己左臂那愈发凶险的寒毒!
他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剧痛,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那丝在鬼跳峡搏命时几乎耗尽的冰凉灵力,经过短暂的喘息,又极其微弱地滋生了一丝。他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点力量,沿着那条布满裂痕的宏大路径艰难运转。
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左臂!不再试图冲击寒毒核心,而是全力疏导那些被药毒淤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