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混合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巨响!
木筏尾部捆扎的几根原木瞬间被抽得粉碎!木屑如同炮弹般四散激射!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木筏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核桃,前半部分猛地向上翘起,后半部分则狠狠沉向浑浊的江水!
“啊——!”老渔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木筏中部一根粗大的原木上,蓑衣破裂,斗笠飞落,露出布满风霜和惊骇的老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抱着左臂蜷缩在地,显然受了重创!
而姜云,则死死攥住那根深深扎入礁石裂缝、弯曲到极限的木矛矛杆!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怒涛般顺着矛身传递过来,狠狠撞在他残破的身体上!
噗!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炸裂的金星彻底淹没!紧握矛杆的双臂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虎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矛杆!左肩的寒毒在巨震下如同决堤的冰河,疯狂地向下蔓延,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后背的伤口更是彻底崩裂,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
然而,正是这柄简陋的木矛和他这搏命一刺,如同在激流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翘起的木筏前半部分被这股强大的反向牵引力硬生生拉住,没有彻底倾覆,而是重重地砸落回沸腾的江面!虽然尾部几乎完全沉没,但筏首和中部勉强还浮在水上,没有被那恐怖的巨鲳一击彻底送入江底!
浑浊的浪涛狠狠拍打在残存的木筏上,冰冷刺骨。巨鲳一击未能竟全功,浑浊的暗黄色巨眼中闪过一丝狂暴的怒意,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一个盘旋,搅起更大的漩涡,显然准备发动第二次更加致命的扑击!
“咳咳…!”姜云趴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散架的木筏上,剧烈地咳着血,每一次震动都带来全身更深的撕裂痛楚。视线模糊,耳朵里灌满了江水的轰鸣和死亡的咆哮。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江水模糊的视线,看到老渔夫蜷缩在不远处,抱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一股比寒毒更刺骨的狠劲猛地冲散了眩晕和绝望!他挣扎着,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颤抖的右手猛地拔出那柄依旧死死钉在礁石裂缝中的木矛!矛尖已然崩裂,带着几块碎石和滑腻的水藻,但那股惨烈的锐气未散!
就在巨鲳那磨盘般巨大的狰狞头颅再次破开水面,布满利齿的巨口带着腥风狠狠噬咬而来的瞬间!
姜云眼中凶光爆射!他不是冲向巨鲳,而是猛地将手中残破的木矛,狠狠掷向木筏前方那个被巨鲳搅动得更加狂暴、仿佛通往幽冥的巨大漩涡中心!
“去!”
残破的木矛如同离弦的箭,裹挟着他残存的意志和那丝即将熄灭的灵力,精准无比地射入漩涡最深邃、吸力最恐怖的核心!
轰——!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那木矛射入漩涡核心的刹那,狂暴的水流仿佛被瞬间引爆!漩涡中心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更加混乱狂暴的暗流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猛地从漩涡深处反冲爆发出来!
这股狂暴的暗流并非直冲木筏,而是狠狠撞击在正准备噬咬的巨鲳那庞大的头颅和身躯侧面!
呜——!
那巨鲳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带着痛苦和惊怒的嘶鸣!它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水底本身的狂暴力量狠狠一撞,噬咬的动作瞬间被打断,巨大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连带着整个身躯都失去了平衡,在水中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混乱!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姜云甚至来不及看结果,猛地扭头对着被眼前变故惊呆的老渔夫嘶声狂吼:“撑篙!走啊——!!!”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醒了陷入绝望的老渔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伤痛!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狠劲,不顾左臂钻心的剧痛,用右手和身体死死抵住那根插在木筏边缘、没入水底的长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给老子——开——!!!”
佝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肌肉虬结,青筋如龙蛇般在黝黑的皮肤下暴起!长篙在水底坚硬的礁石上猛地一撑!
借着巨鲳被暗流冲击失衡、水流短暂混乱的间隙,残破不堪的木筏如同一条濒死的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漩涡边缘的死亡吸力中挣脱出来,顺着突然转向的一股强劲侧流,险之又险地擦着几块露出水面的狰狞礁石尖角,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峡谷下游更加幽暗深邃的水道狂冲而去!
浑浊的浪涛狠狠砸在木筏上,冰冷的江水灌入姜云口鼻。他死死抓住筏身捆扎的原木,身体被水流冲击得几乎离筏飞出。回头望去,那巨大的漩涡处,巨鲳庞大的身躯在混乱的暗流中疯狂扭动,搅起滔天浊浪,暗黄色的巨眼死死盯着逃离的木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