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希望即将破灭的恐慌,“小子伤重,寸步难行……老丈能否……能否载我一程?只求过了那‘鬼跳峡’,小子自行离去!绝不敢连累老丈!”他知道这要求近乎无理,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右手紧握木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手却下意识地探入怀中,握紧了那枚温润的青玉残片。
老渔夫又沉默了,目光在姜云和他手中简陋的木矛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简陋的木筏,发出哗哗的声响。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罢了罢了……都是苦命人。看你这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上来吧!筏子小,你坐稳了!过了鬼跳峡,老头子可不敢再往里送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姜云的堤防!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声道:“谢……谢老丈救命之恩!”
老渔夫不再言语,奋力将竹篙插入水底,稳住摇晃的木筏。姜云拄着木矛,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地挪到水边。冰冷的河水再次淹没到小腿,刺骨的寒意和断骨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力气和那丝微弱的灵力都灌注于双臂,猛地将身体扑向木筏边缘!
“小心!”老渔夫低喝一声,伸手抓住了姜云的手臂。那手粗糙如同树皮,却异常有力。
噗通!
姜云终于爬上了摇晃的木筏,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冰冷的、湿漉漉的木头上,剧烈地喘息着,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
老渔夫看了一眼他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紧紧攥在手中、矛尖染血的木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解开腰间一个同样油腻破旧的葫芦,拔开塞子,递到姜云面前。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喝两口,暖暖身子,压压疼!”老渔夫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些警惕,多了点粗粝的关怀。
姜云没有推辞,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烈酒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咳嗽,却也瞬间驱散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气,带来一种虚假却珍贵的暖意。
“坐稳了!”老渔夫低喝一声,收回葫芦,重新握紧长篙。竹篙猛地插入浑浊湍急的江水之中,深深扎入河床。老渔夫佝偻的身体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他腰身猛地一拧,借着竹篙的支撑点,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吐气开声:“嘿——!”
哗啦!
简陋的木筏硬生生在汹涌的江水中调转了方向,如同离弦之箭,顺着急流,朝着下游的方向冲去!
冰冷的江风裹挟着水汽,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姜云的脸上。他背靠着粗糙的原木,感受着身下木筏在激流中剧烈的颠簸起伏,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他紧紧攥着那柄简陋的木矛,矛尖指向浑浊的江面,也指向那未知的“坠星湖”。
老渔夫站在筏尾,斗笠压得很低,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沉默地撑着篙,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次竹篙入水、撑起,都带着一种与惊涛骇浪搏斗的韵律。
“老丈,”姜云喘息稍定,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陡峭险峻的灰色山崖,忍不住再次开口,“那‘鬼跳峡’……是个什么地方?很凶险吗?”
老渔夫撑篙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嘶哑的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飘忽:“凶险?嘿……何止是凶险!那地方,水底下全是暗礁漩涡,跟鬼门关张开的牙口似的!水流急得能撕碎木头!两岸崖壁光溜溜的,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猿猴都跳不过去!所以才叫‘鬼跳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这都还不算……听老辈人说,那峡口水深的地方,藏着‘水猴子’!专拖落水的人下去……几十年了,折在那里的船工、渔夫,数都数不清!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水猴子?姜云心中一凛。凡俗口中的精怪水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木矛,目光扫过浑浊湍急的江面。这黑水河本就诡异,那鬼跳峡作为通往“坠星湖”的必经之路,恐怕更非善地。
“那……那坠星湖呢?”姜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问道,“老丈说它邪门……又是为何?”
“邪门?”老渔夫这次倒是转过了半张脸,斗笠下露出的半只眼睛浑浊却透着深深的忌惮,“那地方,邪性大了去了!看着湖面平静得跟镜子似的,底下却深得没个底儿!老林子围着,终年雾气不散,进去了就迷路,多少人再没出来过!”
他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更邪乎的是,听说每到月圆之夜,那湖心深处,就有……就有鬼火飘出来!绿幽幽的,还会动!跟活的一样!还有人说……听到过湖底传来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