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的冲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身体重重地撞在某种坚硬而湿滑的物体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姜云猛地呛出一大口水,剧痛瞬间刺穿了麻木的神经!水流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手脚并用,死死扒住身边一块凸出水面、布满滑腻青苔的巨石边缘。冰冷的河水没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河水特有的土腥气。他剧烈地咳嗽着,呕出浑浊的河水和暗红的血块,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只有瀑布轰鸣的残响和水流汩汩的噪音。
过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稍稍退去。姜云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湾。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月光无法透入,四周一片昏暗。奔腾的涧水在这里稍稍打了个旋,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回水区,然后继续咆哮着向下游冲去。空气湿冷粘稠,带着浓重的腐烂水草和淤泥的气息。
暂时……安全了?脱离了玄月观的范围?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更加猛烈的、源自身体内部的剧痛便狠狠攫住了他!比之前更甚!
“呃啊——!”
他猛地弓起身,右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正从他体内被青玉残片和冰心环暂时压制住的那些裂痕深处爆发出来,狠狠刺穿着他的五脏六腑!尤其是左臂,那被黑玉断续膏麻痹的深处,一股混合着阴寒邪毒、霸道药毒和追踪印记反噬的狂暴力量,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哇!
一大口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和淡淡暗红血芒的污血猛地喷溅在身前的河水中!血水迅速被激流冲散,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灼痛和撕裂感,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
封印松动了!寒月真人的警告应验了!离了宗门灵地的压制和那短暂封印的庇护,他体内所有的伤势和暗手,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姜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冰心环的清辉和青玉残片的温润凉意依旧在努力抵抗、消弭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但杯水车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这股爆发的混乱力量疯狂吞噬!如同沙漏中的流沙,飞速流逝!
“嗬……嗬……”他趴在冰冷的巨石上,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喘息,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反复拉扯。视线开始模糊,周围昏暗的景物扭曲晃动。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倒下就是死!
凝露草!鬼哭涧!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强心剂,猛地刺入他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前方——那奔腾河水消失的、更加幽暗深邃的下游方向!
那里,就是千窟岭的深处!是死亡之地,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姜云松开抓着巨石的手,身体再次被湍急的河水裹挟着冲向下游。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对抗水流,而是将身体蜷缩起来,尽量减少撞击,保存那点可怜的体力。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沉入胸口那枚青玉残片之中!
残片温润依旧,那玄奥的星图在黑暗中流转着微光。识海中,那篇由残片意志烙印下的、古老宏大的呼吸导引之法,每一个字符都清晰无比。
在这濒临死亡的绝境中,在冰冷河水的冲刷下,在体内混乱力量疯狂肆虐的剧痛中,姜云摒弃了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按照那篇法门,极其艰难地、尝试着调整自己那混乱不堪的呼吸!
呼……吸……
呼……吸……
一开始,完全不成章法。剧痛时刻干扰着他,呼吸紊乱而急促。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念,强行控制着胸腔的起伏,去贴合那法门中描述的、如同大地脉动般悠长深沉的韵律!
每一次尝试,都牵动着体内的混乱力量,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他不管不顾!仿佛一个在狂风暴雨中蹒跚学步的婴儿,跌倒了,再爬起,再跌倒……
渐渐地,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在青玉残片温润凉意的微妙引导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契合那古老韵律的呼吸节奏,极其艰难地在他濒临破碎的身体里建立起来!
嗡!
就在这一丝韵律成型的刹那!
怀中的青玉残片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温润气流,如同受到感召般,从残片深处汹涌而出!这股气流并未像之前那样强行冲刷涤荡,而是极其自然地融入了姜云那微弱却契合法门的呼吸节奏之中,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如同最驯服的溪流,开始沿着一条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路径,在他体内极其缓慢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