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残令引惊澜,孤身入鬼涧
    第6章 残令引惊澜,孤身入鬼涧

    冰冷,死寂,无边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在万载玄冰的底层,被冻结,被碾碎。唯有胸口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温热,如同在绝对零度中挣扎的星火,顽强地跳动着,维系着最后一丝与这冰冷世界的微弱联系。

    痛,不再是明确的撕裂或侵蚀,而是化作一种弥漫性的、深入骨髓的僵冷和麻木。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每一次试图挣扎,都带来冰层碎裂般的、无声的剧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点胸口的温热,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温润浩瀚、如同初生宇宙般充满生机的暖流!它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冻结意识的玄冰,涤荡着那深入骨髓的僵冷!

    轰!

    姜云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重新回到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眩晕感。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竹榻上。身处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竹桌,两张竹椅,墙壁是未经打磨的粗糙竹片拼接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带着水汽的清新竹香。窗外,是氤氲的水汽和隐隐传来的、如同巨兽低吼般的……瀑布轰鸣?

    这里不是玄心殿!也不是青玉舟!

    “你醒了?”一个清脆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姜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苏清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站在床边。少女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常服,左臂的绷带依旧显眼,但气色好了许多,清丽的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

    “苏……姑娘……”姜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这……是哪里?”

    “这里是‘翠竹苑’,我的住处,在‘寒月峰’半山腰。”苏清竹将药碗放在竹桌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云靠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你昨天在玄心殿突然昏倒,可吓死人了!师尊和观主师伯亲自出手,才把你体内的邪毒和那道……那道追踪印记给暂时封印住。”

    追踪印记?!姜云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个紫袍老者!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在自己体内种下了追踪的手段?!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我……昏迷了……多久?”他强压下惊骇,问道。

    “整整一天一夜!”苏清竹心有余悸,“你体内的情况太复杂了,邪毒、药毒、本源枯竭、经脉破败,还有那道阴损的印记纠缠在一起……连师尊都说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她顿了顿,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复杂,“姜大哥,你……你身上那枚玉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天枢峰的紫胤师伯祖会……”

    玄月令!紫胤师伯祖!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姜云脑海中炸响!那紫袍老者竟是玄月观地位崇高的师伯祖!他对青玉残片(玄月令)的贪婪和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姜云淹没!他此刻就在对方的地盘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旦对方寻到机会,或者那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不知道……”姜云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那……那是我……在千窟岭……一个山洞里……捡到的……觉得……觉得好看……就……就留着了……我……我真不知道……它……它是什么玄月令……”他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惊恐,“那位……紫胤仙长……他……他好像……很生气……”

    苏清竹看着姜云惨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同情淹没。一个命悬一线的凡人,在千窟岭捡到一块好看的玉片,引来如此滔天大祸,确实可怜。她连忙安慰道:“姜大哥,你别怕!师尊说了,既然你救了清竹,就是我寒月峰的客人!只要你在寒月峰,紫胤师伯祖……他……他也不能乱来!”少女的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姜云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安。寒月峰能庇护他多久?面对一位位高权重的师伯祖,一个峰首座又能顶住多大压力?更何况,他体内的封印只是“暂时”的!那邪毒、药毒、还有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追踪印记,随时可能爆发!孙老郎中的警告如同丧钟在耳边回响——十日!他只有十日的时间!去玄月观求药?且不说对方能否、是否愿意拿出凝露草、温脉果、玉髓芝这等天材地宝救治他这个外人,就算能治好,他又如何摆脱紫胤的觊觎?玄月令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恐怕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留在这里,是温水煮青蛙,慢性死亡!

    离开?拖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独自面对千窟岭深处的杀机?同样是九死一生!

    但九死一生,尚有一线生机!留在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