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云心头!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落魄的江湖术士,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深的秘密和最重的伤势?!
“你……”姜云的声音干涩嘶哑,只吐出一个字。
“嘿嘿,”老道似乎很满意姜云的反应,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老道我虽然修为不济,但在这‘望气’一道上,还是有点微末道行的。小友,你这伤……寻常的‘止血散’、‘回气丸’可治不了根本。那只能治皮外伤,止点血,对你经脉里的暗伤和灵气反噬造成的根基损伤,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姜云,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深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想要真正稳住伤势,保住你这好不容易才引来的微弱道基,甚至……为日后修复经脉、真正踏上仙途铺路……你需要的是固本培元、滋养经脉的灵药!比如……”
老道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姜云眼中燃起的微光,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比如‘凝露草’的晨露,或者‘百年份’以上的‘温脉果’汁液,配合‘地脉石乳’调和外敷内服,方有奇效!再不济,也得是‘玉髓芝’晒干研磨的粉末,用灵泉水冲服,勉强能稳住伤势不恶化!”
凝露草?温脉果?玉髓芝?
地脉石乳?灵泉水?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天方夜谭,重重地砸在姜云本就沉重的心头。这些东西,他只在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仙人故事里听说过!任何一样,都绝非他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凡人所能奢望!恐怕连百草堂的吴掌柜,都未必能拿得出其中一样!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浇灭。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他怀里的五块灵石碎末和几株劣质止血草,在这些传说中的灵药面前,简直如同尘埃般可笑。
老道看着姜云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那丝高深莫测的神情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狡黠的模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当然啦,老道我这里嘛……也有点祖传的方子,虽然比不上那些天材地宝,但胜在便宜实惠,对小友你这种初入道途、根基受损的情况嘛……多少也能起点作用,帮你暂时压下痛苦,稳住伤势不恶化太快。只要……嘿嘿,三块下品灵石,如何?”
三块下品灵石!
姜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怀里那五块灵石碎末加起来,连半块完整的下品灵石都抵不上!这老道,分明是看出他的窘迫和急需,在趁火打劫!
“我没钱。”姜云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他不再看那老道一眼,强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趁人之危的骗子。
“哎哎哎!别走啊小友!”老道见他要走,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堆起假笑,“价钱好商量嘛!两块!两块下品灵石!这可是跳楼价了!看小友你也是实在人……”
姜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没有听见。
“一块半!一块半总行了吧?”老道在后面不甘心地喊着。
姜云的身影已经踉跄着挤入了前方拥挤的人流,消失在那片浑浊的喧嚣之中。
老道望着姜云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假笑慢慢收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捋着山羊胡,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强行引气,经脉如破筛……还能站着走路?怪哉……怪哉……那引气路径,更是闻所未闻……还有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驳杂气韵……啧,这黑水镇的水,怕是又要浑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坐回他那破旧的卦摊后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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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挤出那条拥挤的街道的。山羊胡老道的话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凝露草、温脉果、玉髓芝……这些名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刚刚因引气入体而生出的一丝微末希望彻底碾碎。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麻木地走到一个售卖粗粮的摊子前。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妪。姜云沉默地将怀里那五块冰冷的灵石碎末全部掏出来,又加上那几株品相最差的止血草,换回了一小袋混杂着砂砾和草籽的糙米,还有一小块灰扑扑的粗盐。
这点东西,省着点吃,或许能支撑他七八天不饿死。但也仅仅是饿不死。至于伤势……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肿胀灼痛的左臂,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只能硬抗了,或者寄希望于那青玉残片能持续提供一些温养之力。
他拎着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粮袋,如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