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始……”林素清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泪水流得更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依偎进江云安坚实的怀里,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躲避风雨的港湾。
回到熟悉的云溪小筑,那温暖的竹林、静谧的药田、还有听到动静蹦跳着迎上来的灰爷,此刻都无法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林素清低着头,径直走进小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我……我去睡会儿。” 她甚至不敢再看江云安的眼睛,生怕自己崩溃的情绪会再次决堤。
“嗯,去吧。”江云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多问。
林素清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里间,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江云安。
门一关上,她强撑了一路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身体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委屈、不甘、失落、以及对江云安那份沉重抉择的愧疚,如同山洪爆发,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呜……”压抑的、如同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声,终于从她紧咬的唇缝中泄露出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袖和裙摆。
为什么?
她明明那么努力了!
从凡间家族旁支挣扎到外门,从符箓屡次失败到如今能绘制中阶符箓,甚至在那陌生而艰难的金罡符上,她都做到了完美!她付出了多少心血?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承受了多少质疑?
可结果呢?
没有掌声,没有认可,只有冰冷的除名和赤裸裸的顶替!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她连累了江云安!他明明已经踏入了内门,那是他应得的!却因为她的失败,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前程!
“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是我食言了……”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泣不成声,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如果……如果我画得再好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顶替了……”
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那“重新开始”的承诺,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床边,连外衣都没脱,就那么直挺挺地、面朝里地躺了下去,用薄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拒绝世界的茧。
被子里,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以为,这扇门隔绝了所有的脆弱。
外间。
江云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灰爷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低沉的情绪,安静地蜷缩在他脚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担忧。江云安没有点灯,任凭窗外的月光将小屋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他听着里间门关上时那轻微的响动。
他听着那刻意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的、细微的啜泣声。
他听着她滑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听着她裹进被子后,那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中的怒火和对那赵明玉、对那山羊胡考官、对这操蛋规则的恨意,如同岩浆般翻腾!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无法立刻抹去林素清脸上的泪水。
当听到林素清那带着浓浓自责和绝望的“是我连累了你……是我食言了……”的哽咽时,江云安再也坐不住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脚边的灰爷。他走到里间的门前,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床边。那个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厚厚一团的、微微颤抖的身影,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江云安的心,瞬间疼得缩成了一团。
他走到床边,没有犹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动作轻柔地,将那依旧在微微颤抖、浑身冰凉的身体,连人带被,小心翼翼地拥入自己温热的怀中。
林素清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了。她下意识地想挣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是我。”江云安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和怀抱,林素清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委屈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