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赵峰,正是他们第七后勤小队的领队!那个虽然严厉,却尽职尽责的内门师兄!江云安心中一沉,握紧了拳头。
“妈的,这些魔崽子越来越邪门了!”胡子拉碴的修士恨恨地骂道,“还有那些鬼影子,神出鬼没,沾上就死!听说连内门好几个筑基师叔都着了道!”
“影子?”江云安心中一动,想起了飞云渡上听到的传闻。
“是啊!就是那种杀不死、烧不毁的黑影!”年轻修士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听前线退下来的师兄说,那东西好像能吞噬灵力!沾上一点,灵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泄!根本挡不住!好多兄弟不是战死的,是被活活吸干灵力,变成干尸的!”
“唉,这仗……真没法打了……”胡子拉碴的修士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悲观,“连那些大宗门的天骄都……”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穿着丹堂低级执事服饰的修士突然插话,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感慨,“你们还记得半年前,咱们外门丹堂那个……刘扒皮吗?”
刘扒皮?!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惊雷,瞬间在江云安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丹堂执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刘扒皮?哪个刘扒皮?”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嗨!就是咱们外门丹堂那个克扣成性、专把杂役往死里整的刘管事!刘一手!”丹堂执事提醒道。
“哦!是他啊!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胡子拉碴的修士立刻想起来了,语气充满了厌恶,“怎么?他也来前线了?死没死?”
江云安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丹堂执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厌恶,也有一丝莫名的……唏嘘?
“他啊……半年前,就是第一批被调来前线的!”丹堂执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云安耳中,“当时调令来得急,他好像还很不情愿,磨磨蹭蹭的……结果,刚到‘黑风哨’报道没两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没了。”
“没了?死了?”胡子拉碴的修士追问,语气带着一丝快意,“怎么死的?被魔崽子宰了?”
“没那么‘痛快’。”丹堂执事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听说是……被‘影魔’钻了空子。”
影魔!又是那诡异的影子!
“黑风哨那边,靠近一处被魔气严重污染的‘幽影潭’。那地方,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魔气翻涌,影魔出没,防不胜防。”丹堂执事的声音带着后怕,“刘扒皮……哦不,刘执事,他仗着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又刚来,有点托大,晚上巡查时离幽影潭太近……结果……”
他做了个无声的“抓”的手势。
“……被一道突然从潭边阴影里窜出来的影魔扑中了!据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瞬间就……融化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剩下一滩黑水和……他那身代表执事身份的法袍……”
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即使是对刘扒皮充满厌恶的人,听到如此诡异恐怖的死法,也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融化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江云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虽然他对刘扒皮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死,但听到他竟然是如此凄惨、如此诡异、如此……毫无尊严地死去,心中却生不出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物伤其类的悲凉。
那个曾经在外门丹堂一手遮天、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将他们名字塞进血藤谷秘境的刘扒皮……竟然在半年多前,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片战场上,死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影魔……吞噬灵力……融化……”江云安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他猛地想起了叶晚星临走时那句冰冷刺骨的话:“活到亲眼看着那些魔崽子……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碎……全部死绝的那一天!”
这战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诡异!
“唉,所以说,在这鬼地方,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管你什么修为……该死的时候,谁都跑不了。”丹堂执事最后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和对战场的恐惧,“管好自己,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轮到江云安时,他麻木地接过两碗浑浊的灵米粥和几颗辟谷丹。
他端着东西,走回营帐。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刘扒皮那诡异的死讯,还有刚才看到的那恐怖的重伤员景象。
掀开门帘,林素清依旧坐在矮桌前画符,只是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灰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