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清也站起身，对着叶晚星微微欠身，声音清冽：“云安说得对。师姐救命之恩，素清铭记于心。寒毒之事，因果纠缠，非师姐一人之过。此物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叶晚星看着眼前这对神情坚定、眼神清澈的道侣，听着他们毫无怨怼(不是)、反而感念恩情的话语，沉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温度的触动。在这充斥着死亡、背叛和麻木的战场上，这份纯粹的情义，显得如此珍贵。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赤心链往前又递了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给你们，就拿着。”
“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害人受苦是害人受苦，一码归一码。我叶晚星行事，恩怨分明。这链子，是给我自己买个心安。”
她看着林素清，眼神认真：“戴着它，好好活着。别让我这点补偿的心思，也落了空。” 她又瞥了江云安一眼，“小野猫，替你道侣收好。她的身子，你自己不上心，还指望谁？”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云安和林素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暖意。叶晚星的强势，此刻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关怀。
“……多谢叶师姐。”林素清不再推辞，伸出微凉的手，接过了那条温润的赤心链。链子入手微温，那颗赤红宝石更是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她郑重地将项链戴在颈间，赤红的宝石垂落在锁骨下方，温润的光泽映衬着她清冷的面容，竟奇异地增添了几分生气。
叶晚星看着林素清戴上项链，眼中那丝悲色似乎淡去了一点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在了营帐冰冷的支架上，显露出更深的疲惫。
营帐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江云安看着叶晚星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和憔悴，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站在她身后、如同磐石般可靠的身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师姐……陆师兄……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江云安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叶晚星原本刚刚缓和了一点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她靠着的身体猛地绷直，沉寂的眼眸如同瞬间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剧烈地波动起来，翻涌起滔天的巨浪！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刻骨铭心的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灰爷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悲伤，不安地低呜了一声，缩到了江云安脚边。
叶晚星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微微仰起头，似乎想阻止什么滑落，但最终，一滴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哽咽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的血肉：
“他……死了。”
“一个月前……在黑风峡断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三个金丹后期的魔将围攻……力竭……自爆金丹……”
轰！
江云安和林素清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陆沉舟……死了？
那个在血藤谷秘境里，一剑劈开血藤、剑气纵横、强大得如同山岳般的陆师兄……死了？
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营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叶晚星压抑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呼吸声，和那滴落在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泪痕。
江云安和林素清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惊、悲痛和……唏嘘。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冷峻师兄，那个如同磐石般守护着叶晚星的强大存在……竟然就这样陨落了？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以如此壮烈却也如此令人心痛的方式？
他们想起了在血藤谷时，陆沉舟那冰冷的眼神下，偶尔流露出的对叶晚星的无奈和守护；想起了他劈开血藤时那道惊艳的剑光；想起了他最后留在清障令上的那道强大剑气……那样一个惊才绝艳、前途无量的剑修，竟然……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两人。在这残酷的战争面前，个人的力量，竟是如此渺小。强如陆沉舟，也终究化作了这血色战场上一缕消散的余烬。
叶晚星抬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她睁开眼，那沉寂的眸子里，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