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一只修长、却沾染着暗红色污迹的手掀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沾满尘土和不明暗红色污渍的玄色劲装,勾勒出高挑而略显单薄的身形。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甚至有些憔悴,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透着一股缺乏血色的苍白。
但当江云安和林素清看清那张脸时,都愣住了。
“叶……叶师姐?”江云安惊讶地叫出声。
来人,赫然是叶晚星!
但眼前的叶晚星,却与记忆中那个在血藤谷秘境里慵懒戏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师姐判若两人!她眉眼间那股标志性的漫不经心和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色,如同蒙尘的美玉,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她的眼神不再灵动狡黠,而是如同沉寂的寒潭,深不见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叶晚星的目光扫过简陋的营帐,落在江云安和林素清身上,最后定格在林素清略显苍白但气息尚算平稳的脸上。她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呵,小丹师,小符师。”叶晚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干涩,那熟悉的称呼里,却没了往日的戏谑,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半年多不见,你们……倒是命大。”
她走进营帐,随手拉过一个蒲团坐下,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却已深入骨髓的疲惫优雅。她没在意地上的尘土,目光再次落在林素清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看来,寒玉护心丹的寒气,没把你彻底冻成冰雕?”叶晚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江云安和林素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歉意?
林素清放下符笔,清冷的眸子迎上叶晚星的目光,平静无波:“……托师姐的福,还活着。”
叶晚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沉默了片刻,营帐里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和三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我欠你们一个道歉。”叶晚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素清,那沉寂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清晰的愧疚和悔恨,“血藤谷里,那颗寒玉护心丹……我不该给你。”
江云安和林素清心头同时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叶晚星承认,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那丹药……”叶晚星的声音有些艰涩,“……是我早年在一处寒冰秘境所得,蕴含极阴寒之气。当时给你,确实存了戏弄小野猫的心思,也想看看你这小符师能撑多久……。”她顿了顿,“我没想到……那丹药的寒气,竟会与你灵气反噬的伤势纠缠不清,最终……成了你体内寒毒的最大诱因。”
她看着林素清,眼神无比认真:“林师妹,此事,是我叶晚星之过。是我一念之差,害你受这寒毒之苦。”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叶晚星低沉的话语在回荡。
江云安握紧了拳头,心情复杂。愤怒?有,因为林师姐的痛苦根源竟是源于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当时在血藤谷,若非那颗丹药,林师姐可能当场就……是叶晚星出手,才给了他们一线生机。这其中的因果,早已纠缠不清。
林素清沉默着,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若无师姐那颗丹药,我活不到今日。寒毒……是命。”
“命?”叶晚星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好一个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坚定,“此事因我而起,我叶晚星认。这颗‘赤心链’,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条项链。链子不知是何金属打造,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赤铜色。吊坠则是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如同凝固火焰般的赤红色宝石,内部隐隐有金色的流光缓缓转动,散发着温暖而精纯的火灵气息。这气息,比他们那床火绒被还要浓郁精纯百倍!
“此链名为‘赤心链’,是件难得的火属性灵宝。”叶晚星将项链递向林素清,“佩戴此链,能持续引动精纯温和的火灵之力滋养经脉,对压制你体内寒毒大有裨益。虽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你少受些苦楚。”
赤心链散发出的温暖气息,让整个阴冷的营帐似乎都明亮温暖了几分。灰爷都好奇地抬起头,红眼睛盯着那颗赤红宝石。
江云安看着那件一看就珍贵无比的灵宝,再看看叶晚星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补偿之意,心中百感交集。他上前一步,挡在林素清身前,对着叶晚星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坚定:
“叶师姐言重了!当日血藤谷,若无师姐援手,我与林师姐早已葬身毒虫之口!救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