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丹田中那缕原本散漫、微弱的灵气，在一次次坚定的意念催动下，竟开始缓缓凝聚、压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将它小心翼翼地梳理、提纯！
《养气诀》的运转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一丝。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更有效率地吸纳进来，融入那条纤细却更加凝实的小溪。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当江云安运行完第九个周天，准备收功时——嗡！
丹田中那缕被反复凝聚、压缩的灵气，猛地一颤！如同水滴终于汇聚，突破了某个无形的临界点！一股比之前凝练、浑厚了数倍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蓬勃生机！
炼气三层！
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竟在这心念通达、守护信念无比坚定的时刻，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江云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那明显壮大了一圈、运行起来更加顺畅有力的灵气流，巨大的惊喜瞬间将他淹没！
“林师姐！我突破了！我炼气三层了！”他像个孩子一样，从石头上一跃而起，激动地朝着棚屋门口大喊。
林素清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用一支秃了毛的旧符笔，在一张残破的符纸上，尝试着勾勒一个简单的“安神符”轮廓。听到江云安的喊声，她惊讶地抬起头。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江云安兴奋的身影，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比她记忆中丹堂初遇时那“被雨水洗过的星星”，更加璀璨夺目。
一股暖流涌上林素清的心头，她放下符笔，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恭喜。”
江云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素清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林师姐！真的！我感觉灵气比以前多了一倍！运行起来也快多了！以后画符肯定能画得更好看！种地……呸，是种药也能更卖力！买药的钱也能更快攒出来！”
他兴奋地诉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素清，那眼神里的欢喜和……某种蠢蠢欲动的意图，毫不掩饰。
林素清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刚想低头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却见江云安突然伸出手——
“林师姐！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他一脸“严肃正经”，“我突破了！灵气更精纯了！说不定能帮你检查一下寒毒有没有变化！或者……疏通一下经脉？”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林素清放在膝上的、微凉的手。
入手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江云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他强作镇定，努力调动起丹田里那缕新生的、更加凝练的灵气，小心翼翼地顺着指尖，探入林素清的经脉。
他的灵气甫一进入，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盘踞在深处，如同蛰伏的冰蛇。那寒意极其顽固，他新突破的灵气虽比之前凝练，但在这股精纯霸道的寒气面前，依旧如同烛火面对冰山，微不足道。甚至，他的灵气刚一靠近，就被那寒气侵蚀得运转滞涩。
“嘶……”江云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撤回灵气，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被凝重取代。突破的喜悦被现实的冰冷狠狠浇了一盆冷水。炼气三层……还是太弱了！连探查林师姐的寒毒都无比艰难，更别说祛除了！
林素清感受到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也察觉到了他灵气被寒气侵蚀的滞涩。她反手轻轻握住了江云安有些发凉的手指，声音平静而温和：“……不急。”
“你突破了，是好事。”
“慢慢来。”
她指尖的冰凉和他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奇异地抚平了江云安心头那点沮丧。他看着林素清平静而信任的眼神，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嗯！慢慢来！” 江云安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握着林素清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还“不经意”地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脸上又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嘴里却一本正经：
“那个……林师姐……你看……我这不是刚突破嘛……灵气还有点不稳……握着手……有助于……嗯……巩固境界？”
林素清：“……”
她看着江云安那副“我理由很充分”的认真表情，再看看他微微发红、却写满了“我就是想拉着你”的耳根，终是没忍住，唇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却又带着纵容的弧度。
“……歪理。”她的声音很轻，却也没抽回手。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棚屋里，油灯被点燃，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紧握的手，和灰爷蜷缩在脚边安睡的身影。
江云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林素清的微凉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