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险的一次,灰爷发现了一小片隐藏在巨大腐木下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蘑菇(似乎是某种低阶灵菌)。江云安刚蹲下准备采摘,一根伪装成枯藤的、长满吸盘的墨绿色触手猛地从腐木中弹出,直刺他的面门!幸亏他反应快,就地一个翻滚,同时将一把“闷烟灰”狠狠撒向触手!呛人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那触手似乎被刺激到,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咕噜”的怪响。江云安趁机抓起几朵蘑菇,背上林素清就跑,头也不敢回。
每一次采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江云安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不敢深入那些看起来可能藏有更多灵材、但也更加危险的区域。他怀里那个原本装炉灰的破布袋子,此刻成了临时的“百宝囊”,里面装着几株止血草、一块矿石、几朵荧光蘑菇,还有几颗灰爷找到的、不知名的野果(它自己啃了一口,没死,江云安才敢收起来),以及最重要的——他又找到的两小株玉星草!
他将新找到的玉星草小心捣碎,混合着用清水符激发的干净水滴,一点一点喂给背上的林素清。清凉微苦的药汁流入喉咙,林素清紧蹙的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些,那无意识的“冷”字呢喃也少了一些。
“林师姐,再喝一点,会好的……”江云安一边喂药,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背着她在藤蔓间跋涉,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外衣,混合着泥土和血污,贴在身上冰冷粘腻。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沉重无比。但他不敢停下。
时间在枯燥的搜寻、短暂的惊险和沉重的跋涉中缓慢流逝。林素清伏在他背上,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昏睡着,只有那微弱却固执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似乎更加昏暗了一些(在这铅灰的天幕下,时间感极其模糊)。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地面坑坑洼洼,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冰冻的碎屑,几根粗壮的藤蔓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滑如镜。空气中残留着凛冽的剑气气息。
“是陆师兄他们战斗过的地方?”江云安心中暗忖。这里相对“干净”,残留的威压让一些低阶毒虫不敢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素清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断藤旁。他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另一块石头坐下,大口喘着粗气。灰爷趴在他脚边,小肚子一起一伏,也累坏了。
江云安拿出水囊(里面是清水符激发的),自己灌了几口,又小心地喂给林素清一些。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疲惫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拿出那几株新采的玉星草,正准备再次捣碎喂给林素清。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林素清,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云……安……” 她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刚从深睡中挣扎出来的虚弱和迷茫。
“林师姐!你醒了?”江云安惊喜地凑过去。
林素清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比之前有神了许多。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聚焦视线,落在江云安那张满是汗水和污垢、却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目光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移到他干裂起皮的唇,再落在他因背着自己而被磨破、渗出血迹的肩膀衣料上。
四周是死寂的战场废墟,空气冰冷,弥漫着焦糊和剑气残留的气息。远处是影影绰绰、如同鬼魅般的藤蔓森林。清障令的淡黄色光束,在昏暗的光线下,指向未知的远方。
在这片冰冷、绝望、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废墟中,只有眼前这个少年,用他同样单薄、同样伤痕累累的肩膀,固执地背负着她,在泥泞中跋涉,在危险中搜寻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楚、温暖、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热流,猛地冲垮了林素清心中那层冰冷的堤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虚弱和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涩堵住。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细若蚊蚋、带着剧烈颤抖和无限卑微的话语,艰难地挤出唇缝:
“……云安……”
“……如果……如果我们……活着……出去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生命的力量。她停顿了很久,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最终,那紧闭的眼睑下,滚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混着脸上的污迹滑落。
“……可以……在一起吗?”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却如同惊雷般在江云安的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危险,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绝望中开出的卑微花朵般的